柑橘的味道散去不少,但空氣裏仍然彌漫著一股燥熱與曖昧。

空氣瞬間安靜,溫之遙在幾秒後回神,連忙偏著頭躲開。

“知道了知道了!你離我遠點!”

裴燁不知是在想什麽,盯著溫之遙愣了半晌,臉又莫名其妙紅了起來,終是鬆開手退開半步。

他低頭看向溫之遙,嗓音低啞,“我們可說好了,再沒有下一次了。以後遇到今天這種情況,你必須第一時間聯係我。”

溫之遙不自在地掀起眼皮看著他,眼前的男人一向桀驁不馴,此刻卻眉眼低垂,乖順得不行。

她心軟幾分,眉頭蹙起,“好了,我以後會注意的。你放心,我沒那麽容易死。”

裴燁的話音裏帶著委屈,埋怨地盯向溫之遙,“你最好真的能記住這句話。”

溫之遙看他那副關切的模樣,心中竟生出一點難以名狀的暖意。

“裴燁。”她輕聲喚道。

“嗯?”

溫之遙神情認真:“謝謝你擔心我。”

裴燁聽後愣了一愣,喉嚨滾動了幾下,最終隻是輕哼了一聲,伸手揉了揉溫之遙的頭發。

“知道就好,以後別亂來了。”

溫之遙連忙抓住他作惡的手,不滿道:“想死是不是?你把我頭發都弄亂了!”

裴燁臉上終於有了笑意,反手將溫之遙的手牢牢握在了手裏。

“走吧,我送你回去。”

……

兩周後,戰況取得了極大的進展。

紀昀帶領軍部精銳守住了戰線,蟲族連連敗退,隻剩下最後一些分支需要清剿。

同樣,星預計劃的賽程也到了最後的環節。

清晨,第二星係的天空依舊灰沉一片,但雲邊的曙光乍現,給予了生機與希望。

沙暴仍未停歇,整個駐地都籠罩在厚重的灰塵與機械氣味中。

陰沉的天幕下,早已經受了各種折磨的候選人們排成一行,身上的戰鬥服被寒風吹得獵獵作響。

這一陣的戰績報告已經出來,各組人員都等著秦錚公布結果。

秦錚正嚴厲地站在隊伍前。

在這惡劣的環境裏待上了整整兩周,他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捂著嘴忽地咳嗽了幾聲,拿起了不知道從哪找來的擴音器。

“咳咳……”秦錚聲音沙啞,緩緩說道,“本輪評估結果如下。”

“第一名,四號,溫之遙、林芷小組,綜合完成率百分之百,零傷亡。”

掌聲和驚歎幾乎同時響起。

“傳奇啊!兩周過去了,溫之遙那組還是零傷亡……”

“依舊大佬帶飛。”

“好羨慕……”

“第二名,二號,鄒凜、趙曉輝小組,完成率百分之八十五。”

“第三名,一號,韓晟、顧苒小組,完成率百分之八十一。”

念到最後一個,秦錚臉上已經沒有了好臉色,直接點名批評。

“最後一名,三號,溫月、陳亮小組,完成率百分之七十二,戰場紀律警告兩次。”

這一句話落下,全場也是一片驚呼,不過那語氣裏幾乎都是嘲諷。

活該!

就溫月那個如今毫不掩飾的大小姐脾氣,早在這兩周裏把人得罪了個遍,一個個就差沒上星耀的校園論壇曝光溫月惡行。

而當事人還覺得自己委屈極了,此刻臉色煞白,手指在身側微微蜷曲,一雙眼睛泛著紅。

她能感覺到周圍人熾熱的視線,裏麵流露出的情緒全是譏諷和幸災樂禍,沒有半分憐憫。

溫月緊緊咬著嘴唇,為了不讓自己顯得更加狼狽,一直盯著地麵不敢抬頭。

陳亮則是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厭惡地瞪了溫月一眼。

秦錚撇了撇嘴角,“陳亮,你的操作其實沒有太大問題,但你的脾氣也得改一改,讓你們組隊是讓你們互幫互助,不是讓你們兩個在戰場上吵架。”

陳亮疲憊不堪,“是,秦教授。”

秦錚餘光瞥向溫月,又意有所指地囑咐一句,“以後在選擇隊友這方麵上,也一定要擦亮眼睛。”

他神情冷峻,“至於溫月……”

溫月被叫到名字,緩緩抬了眼,臉頰發燙。

秦錚氣憤地冷哼一聲,“我都懶得說你,無組織無紀律不說,其餘的東西一問三不知,真不知道你是怎麽進決賽的!”

聽了這話,溫之遙在一旁勾了勾唇角。

真是想笑。

溫家那夫妻倆放棄自己的親生女兒,花了那麽大精力,把所有資源都集中到了溫月身上,結果就送了灘人人都嫌棄的爛泥過來。

這簡直就是溫家的福報啊!

秦錚氣得沒脾氣了,大手一揮,“你有些什麽本事自己心裏清楚,等回了星耀,自己去領處分。”

“是……”溫月聲音小得像蚊子。

秦錚又清了清嗓子,“今天起,決賽進入最後階段,小組解散,開始個人賽!”

“當然,之前的小組成績將記為你們個人成績納入評估,占三成比例。現在帝國最看重的是你們的個人能力,最後一輪比賽,需要你們跟隨隊伍親自上戰場清剿蟲族,此輪成績在評估中有七成占比,是最為關鍵的一環。”

鄒凜傻眼,“親、親自上戰場?”

韓晟也驚愕地開了口:“這次連機甲都沒有了?!”

秦錚冷喝一聲:“安靜——!”

眾人立馬噤聲,臉上寫滿了擔憂。

秦錚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愈發沉穩有力。

“記住了,從現在開始,你們也是前線戰士的一員,聽從軍部安排守衛防禦圈,去麵對真實的蟲群!”

秦錚話音落下,似一枚重磅炸彈扔進了駐地。

他看著一群學生欲言又止,滿臉驚慌的表情,不由得抬手揉了揉眉心,“好了好了,給你們點時間去發泄情緒。”

一陣哀嚎聲嗷嗷響起。

“為什麽還要我們去殺蟲族啊!”

“不要啊……我還不想死!”

“我靠,這算什麽比賽啊,這分明是要我狗命啊!”

秦錚被吵得頭疼,皺著眉喊了停,“行了,差不多就得了,這時候再哭也沒用了!”

學生們止住哭嚎,強打起精神看向了秦錚。

都到這一步了,還能怎麽辦,隻能硬著頭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