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就覺得不對勁,現在想想,那天陳智接到電話的時候,自己去的是錢欣的法醫辦公室,當時告訴了錢欣,讓陳智在自己的辦公室等候,那當時自己的行動隻有錢欣可以掌握!
錢欣才是那個陷害自己的人!想到這裏,江成的心裏突然泛起了一陣難受,誰能接受萬分信任的人瞬間就成為了敵人呢?
看著江成難看的臉色,馬揚問:“怎麽了?”江成低下頭,過了很久還是說了出來:“馬師兄,我已經猜到那個陷害我的人是誰了。”
馬揚從江成的表情能看出來,他和這人的關係應該非常不錯,畢竟他們這行最害怕的無非是自己相信的人在背後捅刀子。
這個時候所有的安慰都毫無作用,馬揚站起來,在江成的肩膀狠狠捏了捏:“江成,你要明白,作為警察,我們有時候麵對的不隻是明處的那些罪犯,還有意外的背叛,這些,你必須習慣。”
江成的嘴角扯出十分難看的笑容:“馬師兄,這話是誰告訴你的?”
馬揚指了指天花板:“樓上的那個老頑固。”江成有點猶豫:“馬師兄,我明天想找那個人談談,但是我……”
江成沒有說下去,馬揚卻全明白了:“要不然明天你找別人幫你詢問一下吧?”
江成緩慢卻堅定地搖搖頭。馬揚沒有阻止,隻是淡淡地說:“明天早上我還是在你辦公室等你。”
江成盯著馬揚半晌才低聲說:“謝謝馬師兄。”
馬揚抬手看了看手表,語氣不容拒絕:“時間不早了,弟妹應該休息了,我送你回去睡吧,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
江成開始整理著桌上的資料,馬揚在內心歎了一口氣,拿起外套先出了江成的辦公室。
江成看著汪銘和馬揚在樓下交談著,手指間還有著半明半滅的火光,心裏不知道為什麽就湧出來一股複雜的情緒。
明天?江成很頭疼,真的能順利問出來自己想要的東西?或許,那樣的回答是江成根本不想麵對的?
對江成來說,這個夜晚“幽靈”的打擾似乎沒有引起自己內心任何的波瀾。
給陳智發了兩個短信,確認了自己的部分推測,江成連續哀歎了好幾下,把手機和自己一把扔到了**。
好不容易在半夢半醒中熬到了第二天清晨,因為睡眠不足讓江成的動作都變得有點遲鈍,洗漱完畢之後江成立刻去了局裏,卻沒想到馬揚比他還早到一步。
馬揚帶了早點扔給江成:“氣色不怎麽好嘛,昨晚失眠了吧?”江成沒回答,隻是歎了一聲:“馬師兄,你昨晚跟汪局說了那人的事情了?”
馬揚搖搖頭:“沒有,就聊了點家常,這事你沒有證據,也隻是猜測,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先去了解一下,對方實在不願配合再說。”
江成聽從了馬揚的建議,也拜托他整理一下今天陳智可能會給自己的材料,拿著外套匆匆出了門。
江成打電話給錢欣:“錢欣,今天忙嗎?”錢欣應該是戴著口罩,聲音有點含混不清:“還好,江隊,有什麽事嗎?”
江成簡短地說:“我在單位大門口對麵的咖啡店等你,有點事想跟你聊聊。”
放下電話的錢欣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沒想那麽多,錢欣洗了手換下工作服就進了咖啡館,江成正微笑著等著她。
江成問:“錢欣,跟我聊聊你朋友嚴山的事情吧?”錢欣驚訝地張開了嘴,結結巴巴地問:“江隊,對不起,你都知道了?”
江成隻是看著錢欣……
嚴山是錢欣的學長同時也曾經當過法醫和鑒定人,他是陸菲的遠房哥哥,和陸菲的關係非常好。
後來陸菲因為那起瓦斯爆炸事故被人盯上了,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陸菲那段時間總覺得有人跟蹤她,無奈之下,陸菲選擇向嚴山進行求助。
嚴山不知道對方是什麽人或者說他覺得這隻是一個缺乏安全感的小女孩的臆想,對陸菲說了“我覺得要是想讓人找不到,假死以後換個身份不就可以了”這樣的玩笑話,卻沒有想到,陸菲居然真的對這句話上了心。
陸菲想到了找一個替身來完成自己“金蟬脫殼”的計劃,本來一直不知道找誰,卻沒有想到,一個好目標主動找上了門。
沒錯,是林露。
林露出生的家庭極其重男輕女,陸菲是知道的。對於這個女兒,林露的父母都不太關心,加上長相與自己有幾分相似,陸菲就對這個單純想找自己聊聊天,抒發抒發自己因為未婚懷孕被迫流產,男友犯罪被執行槍決這些事情而導致心情鬱悶的林露下了手。
那天,陸菲要求周路帶著自己出去郊遊,夜晚陸菲灌醉了周路,和江成推測的一樣,當周路清醒以後,看著那個女孩,他以為是自己殺害了女友陸菲,精神立馬崩潰,隻是他當時也沒有想到,那是畫著濃妝的林露。
所以在李奇奇到達現場以後,周路才會一遍遍恐懼地重複著“那不是我,不是我”這樣的話。
在羈押期間,嚴山把真相告訴了周路,也說了陸菲的原話:“如果你想要我被別人害死,那就盡管說出真相。”
深愛陸菲的周路決定認罪,把所有的事情全部攬在自己的身上,讓陸菲活下去。
他也知道,在法庭上說出“我認罪”這樣的話意味著什麽:用自己的命換取陸菲生存下去的希望。但他愛陸菲,願意用生命保護她的周全。
可惜,癡情帶給周路的是一顆無情的子彈。
李奇奇在法庭上看到周路的表情,那張原本應該滿懷對生活熱愛的臉上滿布的是一種透徹,還有不知道什麽原因的滿足,讓李奇奇完全迷失了方向。
那場庭審,李奇奇沒有聽完。
江成內心充滿了悲涼和憤怒——這樣的悲涼和憤怒是因為無辜的周路和林露,還是那個利用愛情和友情的陸菲?
林露這個無辜的女孩可能沒有想到,在她短短的人生中,她所有的親情,愛情,甚至連她相信的友情都成了她的催命符。
江成被陷害的原因是因為江成已經找到了《散文·美文》雜誌社,並且從廖主編的手中拿到了陸菲曾經的作品,她害怕過不了多久,江成就能查到真正的陸菲並沒有死亡這件事,所以她找到嚴山,讓嚴山去想辦法。
嚴山找到錢欣,說有點事想和江成見麵,但是礙於自己的身份不好去直接找江成,想問問錢欣可不可以讓她搭個橋。
善良的錢欣同意了,錢欣打電話給江成的同時也給嚴山發了信息,可惜嚴山並沒有出現。
當江成被例行調查的時候,錢欣才意識到自己是被嚴山設計了,可是她不敢告訴江成,隻好去找汪銘,含糊了半天卻也什麽都沒說。
而嚴山和陸菲打算利用江成被例行調查的那段時間抹掉一些可能的線索,卻沒有想到,對江成的調查竟然那麽快就結束了。
錢欣眼淚汪汪地看著江成:“江隊,你能原諒我嗎?”
江成看著麵前的這個善良的小姑娘,半晌才恨鐵不成鋼地罵她:“你這麽傻,以後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不過江成並不打算把這件事告訴汪銘。
沉默著回到了辦公室,馬揚看了一眼:“問出結果來了?”江成點點頭。
馬揚揚了揚手中的資料:“我這邊的收獲也頗豐,昨天的那個小警察辦事還真是麻利。”
江成拿過馬揚手中的資料仔細看了起來——西江縣和南城縣公安局根據江成的提示,找到了兩具無名男屍的身份,他們兩個確實就是當時瓦斯爆炸事故失蹤的三人中的其中兩個。
另外一個逃生的就是貓兒鎮窩頭村那個“會來事”的人,不過已經被南城縣公安局找到了。從他那裏,他們知道了一個讓人心生恐懼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