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揚提醒著江成:“那你有沒有問過,另外的那個案件中作案人被周圍人認為不會有相戀五年的女朋友的原因是不是因為他個性孤僻,本身就擁有反社會人格呢?”

江成否認了:“不是的,因為李法官跟我說過,”馬揚問:“你說的是李奇奇嗎?”

江成一拍掌,有點尷尬:“我都忘記了,你們應該認識。”馬揚撇了撇嘴:“單位人太多了,本身又不在同部門,再說了,那時候單位一部分同事在老辦公樓工作,一部分在新區新辦公樓,所以隻知道名字,基本沒打過照麵。”

馬揚很抱歉打斷了江成:“你繼續說,李奇奇跟你說什麽了?”江成繼續著剛才的話題:“李法官說,周路,就是那個案件中的作案人,在周邊人的口碑還是很不錯的,雖然內向,但是應該隻是單純的不愛交往,不是憋著壞的那種內向。”

“而且”,江成加上了自己的調查:“我去過作案人的父母家中,他父母是高知分子,在高校任教,僅就我接觸來看,家教應該還是不錯的,所以我挺不理解為什麽最後周路會走上這樣的犯罪道路。”

“哦?”馬揚有點感興趣:“那他的父母對孩子會變成這樣有什麽想法嗎?”

江成覺得很惋惜:“他的父母說,這麽多年他們一直在反思自身,是不是在孩子的小時候對孩子要求過於嚴格導致了孩子內心產生反叛的想法,生活在父母的光環下,也有些自卑,所以綜合所有的因素,周路走上了這樣的路。”

馬揚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孩子的教育的確是個很大的問題,為人父母,要想教好孩子,的確得下好一番苦功夫。”

也許是因為自己也有孩子,所以在談到孩子的話題時馬揚的語氣柔和了許多。

江成本來還想再多問一點案件信息的,可是馬揚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我等會還要出差,今天就先說到這兒,這樣吧,等過幾天我回來,你去我的公司或者另外約個地方,我們好好聊聊案子的事情,如果……我還能幫上忙的話。”

恍惚間,江成在那雙眼睛中看到了當年的熱血青年的影子。

馬揚站起身準備和江成告別,卻突然想起來江成一開始說的另外一個問題:“對了,你剛才不是說總共有三個指紋嗎?第三個指紋涉及的案件是不是也和這兩起案件一樣有著類似的案發現場?”

江成有點不好意思:“這幾天都忙著‘蘭花節’的事情,所以第三個指紋的情況我還沒來得及調查。”

馬揚笑了起來:“是汪局給你下的任務吧?”收起了笑容,眼睛亮晶晶的馬揚看著江成:“這樣,師弟,你先去了解一下第三個指紋的事情,我出差回來以後,咱們好好把案子梳理梳理,這麽些年了,總算是來了點有意思的事了。”

說完,拿起公文包準備走。剛走到隔間的門口,馬揚對江成擠擠眼睛:“對了,記得幫我把東西帶給汪局,一定要提醒他按時吃飯,還有,你下次來找我的時候千萬不能告訴汪局,不然我估計他又要找我麻煩了。”

江成展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回答了馬揚。江成一拍腦袋,想起來自己遺漏了重要的信息沒說:“馬師兄,等一下,有件事需要提醒一下你,收到這三個指紋之後,我們猜測‘幽靈’可能會對當時的辦案警察進行報複,所以你這段時間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麽情況及時跟我聯係。”

馬揚毫不在意地點點頭,有點戲謔地回答:“如果這個‘幽靈’足夠聰明,就不會做這樣的事。”

馬揚離開了茶館。江成看到麵前的那些茶點,這才感覺到饑腸轆轆,恰巧服務員又端著幾碟新的茶點走了上來,在江成的麵前一一擺好,順便把幾個精致的小盒子擺在了江成的麵前。

江成用眼神發問,服務員笑得很可愛:“這些是剛才和您一起用餐的那位先生點的,說希望您能把盒子裏的茶點帶給他的老朋友,這些都是我們這裏的招牌茶點,口味非常獨特的,希望您喜歡,祝您用餐愉快。”

服務員帶著托盤走下了樓梯。江成沒有客氣,把碟子裏的點心一掃而光。

回到局裏,江成第一時間就去了汪銘辦公室。江成小心翼翼地把幾盒包裝精致的點心放在汪銘的辦公桌上,等著汪銘開口。

汪銘狐疑地拿起了一塊點心仔細地看了看,問:“你去找那個臭小子了?”

江成沒有隱瞞,“嗯”了一下準備迎接汪銘的狂風暴雨,順便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一天到晚叫臭小子,臭小子,別人又不是沒有名字。”

卻沒想到,汪銘壓根沒有理江成的牢騷,情緒複雜地吃掉了那塊點心,長歎了一口氣:“這孩子,一直知道我喜歡什麽口味。”

江成想起來馬揚給自己兩盒的兩盒藥,從公文包裏拿了出來遞給汪銘:“馬師兄說,讓您按時吃飯,這是他托朋友從國外帶回來的治您胃病的特效藥,讓您務必收下。”

汪銘看了看盒子,眼皮不自覺地抖了兩下,順手把藥放進了抽屜,淡淡地問:“你小子去找他幹什麽?是一起討論我這個老頭子如何不講道理嗎?”

江成隻得實話實話:“一個陳年案件的事,那個案件當時的偵辦人是馬師兄。”

汪銘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麵的浮沫,皺了皺眉:“什麽案件?”“王笑正殺害好友盧之路的案件。”聽到這裏,汪銘突然站了起來,熱茶也潑到了汪銘的褲子上,可是他並不在意:“什麽?”

江成有點不太理解汪銘的反應如此之大,滿臉迷茫地重複了一遍:“王笑正殺害好友盧之路的案件,當時案件的偵辦人就是馬揚師兄。”

汪銘的臉色不太好看,在辦公室踱起了步,自言自語:“怎麽回事,這麽些年了,怎麽還有人會提起這個案件?”

汪銘的反常讓江成覺得頗為怪異,對於江成來說,處變不驚,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汪銘才是那個他熟悉的師父,而今天的如此焦灼不安的師父他從未見過。

江成忍不住開口:“師父,到底怎麽回事?”汪銘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你應該知道馬揚那小子是因為什麽離開刑警隊伍的吧?”

江成有點迷惑不解地看著汪銘,不知道汪銘怎麽會主動說起來這件事,不過怕觸到汪銘的雷區,江成還是違心地擺出完全不知道的表情:“這個我不知道。”

汪銘被江成的表情逗笑了:“你小子好奇心這麽旺盛,我不說你怎麽可能不通過其他渠道去了解?不過,口風緊是好事。”

在汪銘看穿自己的眼神下,江成隻能硬著頭皮解釋:“我了解到的消息說馬師兄是在某個案件中為一些人開了後門,所以才離開了這個行業,不僅如此,還因為這件事進了號子。”

等江成小心翼翼地說完,汪銘哀歎著看向了窗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緩一些:“我倒寧願是大家說的這樣,起碼我也可以不用背著這麽多年的負擔就這樣過著了。”

江成正等著汪銘的後話,汪銘卻從江成的口袋裏掏出了一根煙,自顧自地點上抽了起來。

汪銘晃了晃手中的煙苦口婆心地教訓著:“你小子少抽點,這玩意對身體不好,傷害肺。”江成一把奪過汪銘手中的煙:“師父,您也是。”

汪銘笑了,順手又從江成的口袋裏掏出一根煙,不過卻沒有點燃:“馬揚那小子跟你說了這個案件多少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