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間,那個“會來事”的人來過老夫妻這裏,偷偷給了老夫妻幾千塊錢,告訴他們收好,兒子逃跑的時候給了他錢,說要是一年都沒回去就把這錢交給老夫妻。

一晃就這麽多年過去了,老夫妻對兒子能回來的期待已經漸漸降低,隻希望孤身在外的兒子能照顧好自己。

老夫妻也準備出去找兒子,可是茫茫人海,雖然有了老人機這樣的通訊工具,沒有號碼,他們又能如何聯係到兒子?

許子淩和同事聽到這個令人心酸的故事時,湧起的是對這對老夫妻深深的同情,可是兩人除了拿出自己手中的錢給老夫妻讓他們臨時改善一下生活,其他也沒法子。

臨走的時候,老夫妻中的妻子顫巍巍地握著許子淩的手:“閨女啊,我前幾天做夢的時候夢到我兒子死了呀,你要是有本事能幫我找找我兒子吧?”

此刻,早上萬裏晴空的天空突然變成了電閃雷鳴,閃電照亮了老夫妻的臉,在昏暗的環境中顯得十分猙獰。

許子淩被嚇了一大跳,等當地人稱的“過路雨”一停,辦完古籍的交接手續沒停留就離開了。

但是老嫗那張電閃雷鳴下的臉卻印在了許子淩的腦中。

等到許子淩把整個故事說完了,江成像是看說書的一樣看著許子淩:“有那麽可怕嗎?”

許子淩十分篤定:“毫不誇張,我現在腦子裏還是老夫妻的樣子,有一種看鬼片的感覺,如果加上背景音樂就更像了。”

看著許子淩悶悶不樂的樣子,江成笑笑揉了揉許子淩的頭發:“我送你回去,洗個澡睡個覺,就不會想那麽多了。”

許子淩難得對江成撒個嬌:“你能不能幫一下那對老夫妻找一下他們的兒子,我真覺得他們挺可憐的。”

江成啞然失笑:“這個……我連他兒子叫什麽名字,在哪裏打的工,出的什麽事都不知道,怎麽幫忙?再說了,找人也不是這麽個找法。”

許子淩在座椅上縮了縮:“就知道你不肯幫忙……”獨自生悶氣好一會兒,許子淩聲音悶悶的:“那你今晚陪我,我害怕。”

這語氣不容拒絕。

江成答應了,突然想起來陳智好像說過他高中同學在貓兒鎮當過村裏的村官,要不問問他?這樣也算是給許子淩一個交代。

這個點,兩人還餓著肚子,隻能吃夜宵了。

江成讓許子淩選吃夜宵的地點,自己給陳智發了個信息。陳智那邊回應:他還在貓兒鎮呢,我打電話問問。

等到江成和許子淩在夜宵攤上坐定,陳智的語音信息發來了,江成索性開成了外放:嫂子說的是不是窩頭村姓趙的那一戶?

許子淩正喝了一口粥,拚命點著頭。

陳智第二條信息:如果嫂子要去那一戶,一定不要被那對老夫妻給騙了,他們經常跟別人說自己家有寶貝什麽的,然後等別人去了他們家以後,就跟別人說兒子打工不見了的故事,騙錢。

那邊的聲音停頓了一下:我同學說,他們已經用這樣的方式騙了不少好心人的錢了,不過數額也不大,別人也就不追究。再說了他們確實可憐,好在村裏給他們申請了低保,經常關照。別人問他們為什麽要騙錢,他們就說攢錢找兒子。

江成把手機放回口袋,看著許子淩歎口氣:“吃吧。”

許子淩推開了粥碗,不知道該說什麽。江成隻好停下筷子,安慰著她:“同情心泛濫吃點虧在所難免的。”

一直到回家,許子淩都沒說幾句話。估計也是太累了,許子淩洗完澡躺在沙發上就睡著了。

江成把她抱回**,嚴嚴實實地蓋上被子。

坐在書房裏,江成把眼鏡拿下,揉按著太陽穴。想到今天在蘭花公園裏見到的那張麵具,江成的心瞬間就沉了下去。

陷害自己的人會是“幽靈”嗎?其實他也拿不準,從幾次打交道江成可以感覺出,“幽靈”的目標應該是希望曝光什麽事,但是打電話陷害自己的那個人卻是希望掩蓋住什麽事,所以江成認為他們並不是同一方。

而且從行事風格來說,打電話陷害江成的人那種拙劣的手段和“幽靈”簡直是天壤之別。

但是換個角度想,如果這是幽靈故意實施的障眼法呢?江成心想,如果真的像自己所想,有一方是希望翻出過去,而另外一方是希望壓住過去,那卷入這個案件中的可就不隻一人了,這樣看來的確值得玩味。

第二天早上,許子淩和江成都是卡著點到的單位。江成剛剛打開辦公室,陳智就湊了進來:“江隊,今兒你還去蘭花公園嗎?”

江成灌了一大口茶到幹的都快冒煙了的嗓子裏,結果不小心嗆著了:“隨便派兩個兄弟去……去吧,要是有時間我順路……去看看。”

終於把那股糾結在氣管中的茶水給撫平了,江成感慨了一下:“差點嗆死我。”

陳智小心翼翼地問:“那我今天也繼續蹲點蘭花公園?”

江成沒好氣地在陳智的腦袋上狠狠敲了一下:“現在最主要的是擴大無名屍源的發布範圍,你今天負責把信息發送到其他市縣,看能不能找到這兩個人的身份信息。還有,那三個指紋的事情,我現在已經搞清楚了其中一個,還有另外兩個你了解的怎麽樣了?”

陳智撓撓頭,頗有點不好意思:“江隊,實在對不起,這兩天事情太多太雜,我就把你交代的這個事給忘了。”

江成無奈地擺擺手:“算了,你忙你的,這樣效率也能高一點,等會還是我來聯係一下原來的辦案警官吧,畢竟他親手經曆的這個案子,信息掌握的更完整,有些想法卷宗上不一定會記錄。隻是……”

江成沒有說完,心中卻有點忐忑,就是不知道這個出了名的怪脾氣願不願意見自己,江成盯著自己的筆記本上馬揚的名字眉頭皺了起來。

陳智也聽說了,這個馬揚自從不明原因地離職下海後,居然展現出在商業上的天賦,短短時間就創立了屬於自己的商業地盤,按理說,這樣的人應該是左右逢源,但是和馬揚打過交道的人都說,馬揚並不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

陳智看著擰著眉頭的江成,輕聲帶上門離開了。

不管怎麽樣,江成都必須試一下,考慮了良久,江成還是撥通了陳智找到的馬揚公司電話,是個座機,估計是前台接待的服務電話。

座機接通了,電話裏是一個很好聽的女聲:“您好,請問有什麽需要?”

江成清了一下嗓子:“能幫我預約一下馬總嗎?我是蘭山市公安局刑警隊江成,想找他問問以前有個他經辦的案子的具體情況。”

女聲答應了:“好的,您稍等,我去向馬總匯報一下,稍後我給您回電話。”

江成其實對馬揚會見他壓根不抱希望,說到底這並不是傳喚,單純隻是了解很多年前的案件案情,對於馬揚來說,他並沒有配合的義務。

等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有回電。江成心中有點鬱悶,看來這馬揚難相處果然不隻是一個說法而已。

江成想了想,還是決定從原來的卷宗中找找線索。拿起外套,準備去一趟檔案室。

卻沒有想到,剛要帶上門,電話鈴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