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隨筆化作一絲絲的暖流一直流淌進範慶舒的心裏,從那一刻開始,範慶舒決定,無論如何,他都會幫助她完成她的願望。
他離開了最熱愛的警察行業,去蘭山市第二中學當了曆史老師,幫助劉曉芝改換身份,故意讓她把自己的身份寫成外來務工人員,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那幅畫最有可能的去處就是博物館和一些曆史物品的存放處,所以範慶舒教她,去旅行社應聘帶隊導遊,隻遊覽博物館這些地方。
沒想到事情進展得那麽順利。當劉曉芝在博物館見到那幅畫的時候,才知道原來這個係列的畫作是有九幅的,悉數流落在外。
劉曉芝也知道了村民們已經知曉她弄丟《嶽家軍記》的事情,正等著她回去對她處置公刑,她很害怕,隻好一死以求解脫犯下的錯。
江成吐了一口煙氣,問:“旺家村裏的公刑是什麽?”範慶舒淡淡的,似乎是在說一件讓人很輕鬆的事:“脫光衣服,女性可以保留內衣褲,然後讓全村人扔石頭,三天以後,扔進池塘喂魚。”
江成咳了一下,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夾雜著濃厚的鼻音:“也就是無論如何,她都會死是嗎?”
範慶舒點點頭:“起碼,吞玻璃而死可以有尊嚴一點。”江成一時無言,直到足球杯踢進門之後才開口:“那蘇易呢?和劉曉芝相識嗎?”
範慶舒搖搖頭:“不相識,那混小子可能是去踩點了很多次,那天劉曉芝自殺的時候,他應該是恰好遇到了一個機會而已。”
江成拍了拍身上的煙灰,站了起來:“老同學,我也得走了,下次有事情我還是會來請教你的。”
範慶舒苦笑一下:“你還信任我嗎?”江成拍了拍他的肩膀,還是一樣的笑容:“為什麽不呢?對了,劉曉芝在的那個村子是叫旺家村嗎?”
範慶舒簡短地說:“為了保存秘密,那個村子現在已經改名叫葫蘆村了。”
範慶舒盯著江成走遠的背影,轉過頭捂住臉無聲地哭了起來。
江成覺得自己的收獲還是蠻大的,起碼可以少跑一趟檔案局。江成沒有選擇自己開車,而是選擇了乘車的方式到了葫蘆村。
葫蘆村非常遠,下了車仍然是在公路邊,需要走二十分鍾才能看到葫蘆村的村民。
對於江成的到來,村裏人似乎都帶著一點敵意。終於,一個大概是主持村裏事務的老奶奶滿臉不和善地接待了江成。
知道是來問劉曉芝的事情,老奶奶滿臉氣憤:“這個不肖的女娃,逃避了我們的公刑,可是卻沒能補償她犯的罪!真是便宜她了。”
江成沒法發表自己的意見,這是一個村子的規矩,他一個外人並不便於插手。
卻沒有想到,當江成提到問仙草和紫艾花的時候,卻被老婆婆一拐杖打在了身上。老婆婆很生氣:“你說你是警察,我看你和那些人一樣,就是來找尋寶藏的!”
說完,老婆婆讓村民們趕走江成。看著氣勢洶洶拿著鋤頭的村民們,江成隻能先離開,再做打算。
回到了剛才來的大路上,江成看村民們的審視目光中決定順著大路假裝離開,直到走到村民們看不到的位置時,江成敲敲地折返。
他沒有選擇從村子的大路再進入葫蘆村,而是繞了很多的路從後麵靠近葫蘆村。
大約走了一個小時左右,江成聽到了嘈雜的人聲,隻不過那些聲音當中夾雜著女人的尖叫聲,江成連忙趕上去,卻看到讓他驚詫不已的一幕——許子淩被幾個人圍在中間,那些人讓許子淩交出緊緊抱在身前的書包,許子淩身上已經有了血跡,但還是堅定地搖著頭。
江成憤怒已經衝破了理智,他壓根沒有去考慮圍攻許子淩的那些人是不是會有攻擊性的武器,隻是大吼一聲,就近打傷了其中兩個人,但是江成沒有意識到,另外的一把刀已經劃到了他的身上。
江成感受到了疼痛,預估了一下對方力量,一把拉住許子淩的手就開始跑。
許子淩把書包背在了背上,隻是她跑起來的姿勢十分怪異。江成看了一眼:“你的腿受傷了?”
許子淩點點頭。江成一把抱起她,向著大山的深處跑去。
終於找到一個還算安全的地帶,江成終於把許子淩放下,看了一眼許子淩的腿傷和書包:“你是來找問仙草和紫艾花的?”
許子淩“嗯”了一聲:“我已經到這好幾天了,一直在找這兩樣東西,好在,終於找到了。”
許子淩臉上全是抑製不住的淚水,她看著江成的眼睛,眼裏是從未有過的傷心和掩藏不住的欣慰。她的聲音很低落,說:“能不能,聽一個故事?”
江成看著她身上的血跡,大聲吼她:“先去醫院!說故事,什麽時候都有時間的!我等你!“
許子淩搖搖頭:“江成,這是大山裏,不要說這個地方人跡罕至,你送我去醫院的話,在路上說不定就不行了,答應我,無論如何,一定要保護好那些植物,它們是未來的希望,是我用生命保護的東西,也是幾代醫學人的希望。用我一命去換取這個醫學的希望,我覺得很值。我們甩掉他們隻是一時的,他們現在還沒跟上來,但是也不會很久,你帶走那些植物,不要管我。”
江成沒有壓抑自己的哭聲,他緊緊抱住懷中的許子淩,感受著她的溫熱的淚水,低下頭親吻著她光潔的額頭。他在她耳畔說:“當初因為我的縱容間接地害死了小陳和林廣,這次,我不想因為我再害死你,無論如何,在他們沒有找過來之前,我們都有希望。”
許子淩感激地點點頭,她明白江成的意思。她把嘴唇貼近江成的臉頰,輕輕啄了一口,說:“江成,我愛你。”
從未彼此表白過的二人此刻的心意卻是相通的。
而一個飽含著悲傷的故事卻慢慢飄出了許子淩的心裏,彌散在空氣中……
七十年代初,在普遍文化程度不是很高的情況下,作為一個大學生,何洛是絕對的天之驕子,清爽的外形和豐富的才學讓他無論在哪兒都是焦點。那個時代的學生們對於戀愛還是頗有顧忌的,但是思想與教育的開化讓這些接受高等教育的孩子們不僅有著青春的萌動,還有著對愛情追求的資本。五十五封情書,蒼勁的字體像墨水滲透紙張一樣不經意滲進許冰的心。一段校園童話般的愛情故事靜悄悄地綻放在這個文明的學府。
身在戀愛中的人永遠都不明白戀愛之外的世界另一種的殘酷,象牙塔保護著每一個孩子最純真的心,而離開象牙塔的懷抱,去麵對的東西遠遠比現在複雜。而對於何洛和許冰,要麵對的不僅僅是這些,更是殘酷的分離。而分離的原因並不是因為不相愛,而是因為何洛的侄女——何晶。
她愛上了自己的遠房舅舅,但是這場不倫之戀根本不會得到家人的祝福,可是何晶因此而生病,何洛的家人沒有辦法,隻能讓何洛娶了何晶。當初何洛的家裏人找過許冰,何晶的家人甚至對許冰下跪,為人父母者,也明白硬生生拆散一對相愛的情侶是一件多麽殘忍的事情。許冰即使再不舍,麵對著另外一個女孩的生命,她也隻能放下。隻不過,因為這個事件,許冰患上了抑鬱症,整天整夜精神恍惚,差點以死來解脫。
可是這樣的病隻有何洛才能醫治。何洛瞞著家人偷偷來看許冰,見到許冰的時候,許冰比以前瘦了很多,何洛很心疼卻沒有辦法,隻能抱著許冰流了一夜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