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智的聲音聽起來在一個很空曠的地方:“江隊,您說,我正好在單位,東西丟辦公室了,我來拿。”
“那正好,你查一下,孫明發有沒有孩子,如果我推測的沒錯,下一個受害者就是孫明發的孩子。”
江成說著,聽見電話那邊的陳智劈裏啪啦敲著鍵盤的聲音,耐心地等了會,終於得到了回答:“在係統中的記錄孫明發沒有結過婚,也沒有小孩,但是是不是真的沒有孩子沒法確定。”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這兒的江成心中卻突然感覺到輕鬆。
懷中的許子淩睡的安靜香甜,可江成徹夜未眠。
第二天江成正準備去找馬揚,辦公室的門被錢欣敲響了,遞給江成報告:“沒錯,王方牛的確是蘇水煙的生物學父親。”
江成愣了下,帶上報告立刻去找了馬揚。
兩人在馬揚的辦公室枯坐了好半天,江成才說:“師兄,你說李昭木和路文林會不會繼續找蘇水煙的媽媽複仇?”
馬揚搖搖頭:“不會,李昭木如果打算找蘇水煙媽媽報複的話,會在殺王方牛之前殺了她。”
江成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麵前的桌子:“現在就是尋找能讓真相大白的證據了。”
馬揚補了句:“還有就是路文林的下落,他隱藏了自己的下落,但是應該和李昭木一樣,一直關注著這件事,甚至是兩起半具屍體案凶手之一。”
“路文林……”江成腦子裏閃過一張臉:“我知道路文林在哪了,馬師兄,走吧。”
從蘭山市公安局門口路過接上陳智,江成簡單把情況說了一下,提醒著陳智:“待會機靈點,找到能進行DNA比對的檢材,隻要確認老鍋子和路文林是同一個人,接下來的路更好走了。”
陳智拍了下腦袋:“對了,江隊,林飛龍對姬鳴凱的調查有眉目了。”
“是嗎?”江成把頭湊到陳智正敲著字的手機上方:“怎麽說,是慕青那裏有新發現?”
“好了,”陳智把一封截圖放在江成麵前:“這是慕青的粉絲在網上發布的信息,我覺得應該契合了我們的調查。”
發布人的ID叫“心尖的慕青”,看起來像是寫給慕青的信:你走了,離開了喜歡你的所有人,我不曾在網絡上發表任何關於你的消息,這是第一次,也會是最後一次。
從你是個默默無聞的小演員到大紅大紫的明星,再到因為重病而離開這個圈子,我一直關注著你所有的消息。
網上說你是跳湖自殺,我不知道當你沒入冰冷的湖水時,心裏還有沒有對這個世界的留戀,或許你離開時,心中是終了的釋懷吧。
我記得你曾說,你有過一個相愛的人,可是卻不能公布,我不知道是不是傳聞中的蘇水煙,可如果是真的,現如今,你們倆算不算另一個維度的相逢?
你曾抱怨過,有人騷擾過你,可礙於相愛之人,你不能發作,隻能忍下去,可是你是因為這件事自殺,可曾想過關心你的人?
胡亂說了這麽多,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希望你在另外一個世界過的開心。
慕青,再見。
“這麽說,”江成按滅了手機屏幕:“慕青說的那個騷擾她的人會是姬鳴凱嗎?”
陳智故意賣了個關子:“是不是,今天下午應該就知道了。”
江成疑惑地看向陳智。
陳智“哎”了聲:“江隊,你難道不記得我們當時在現場找到慕青的手機了嗎?數據送去恢複了,林飛龍他們也去調查綁定慕青身份的所有社交平台的信息了,順利的話,下午就能知道他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
話音剛落,陳智手機的信息提示音不停地響起,就連開著車的馬揚都禁不住調侃著:“小夥子,你這業務挺繁忙的嘛。”
陳智並未答話,但呼吸卻急促了起來。
等陳智將那些信息瀏覽完,臉色極為難看地遞給了江成。
滿臉疑惑的江成接過來看完後,長歎一聲,拍了拍馬揚:“馬師兄,靠邊停下車吧。”
馬揚其實也很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麽,立刻將車停在了安全地帶。
江成對陳智努努嘴,陳智心領神會,將手機遞了過去,看完聊天記錄的馬揚瞠目結舌:“這……”
陳智的手機界麵停留在聊天記錄上。
姬:怎麽樣,慕大小姐,從眾星捧月的天堂掉落到無人問津的地獄是什麽樣的感覺?
慕:關你什麽事,就算是不紅我也不可能在你這兒委曲求全。
姬:你可真是浪費我的一片好心,想想我以前追你那麽久都沒追上不過是因為你高高在上,現在看你從天上掉下來了,倒是能有機會了。
慕:你不過是想來踩我一腳而已,但是你妄想,我就是摔進泥土,也不可能選擇你。
姬:蘇水煙已經紅了,你還真以為他還會繼續跟你在一起?收起你那個不切實際的幻想吧,他巴不得你早點死,他就可以毫無負罪感地繼續做他的大明星。
慕:他說過如果能有機會,他願意用他的命來換我的命。
姬:男人的話也就你這種蠢貨會信,還奉為圭臬。
慕:他的話我從來不會不信。
姬:蠢貨。
第二份聊天記錄。
慕:水煙的死和你有沒有關係?
姬:蘇水煙相信了那個“換命術”的傳言而已。
慕:你為什麽要這麽對待他?
姬:為什麽?他的血管裏流淌著肮髒的血液,這樣的血液不應該繼續傳承下去,就這麽簡單。
慕:他父親犯下的罪和他有什麽關係?他從出生開始,他父親壓根對他沒負過責任,憑什麽還要承擔罪惡?
姬:要怪隻能怪蘇水煙的命不好,攤上了這樣的爹。
慕:你不過是為了報複我,何必要把水煙牽扯進來?你說你同情被蘇水煙父親牽陰婚的那家人的慘樣,所以要幫著報複,難道不是你的借口?
姬:你說對了,我的確討厭蘇水煙,所以借著他助理的名義接近你,再看著他相信了“換命術”的傳言而為你死去,心裏別提多高興了。
慕:你和邱誌文都是心思惡毒的畜生!邱誌文把蘇水煙帶到這條路上,根本不是為了他好,就是讓他爸看著他成長為大明星最後自殺,體會到夢破滅的感覺而已。
姬:說你白癡還真是白癡,即便是他成不了明星,你以為路文林和李昭木會放過蘇水煙?不,不該叫蘇水煙,應該叫他王醜,不管怎麽說,他好歹還享受了兩年大紅大紫的感覺。
姬:再說了,他的爸爸害死了人家的孩子,人家的爸爸為自己的孩子討回公道,又有什麽不對?一報還一報而已,邱誌文和小路是堂兄弟,小時候家裏又受了路文林那麽多恩惠,換成是我,直接打死王方牛都有可能。
慕:也虧你們有這麽多心思,還能編出來“換命術”這樣的故事。
姬:那還不是拜你所賜,王醜這個蠢貨,你說說他不就信了?你不用覺得自己太無辜,王醜的死,你也脫不了幹係,畢竟這個故事是你跟他說的,我也理解,在死亡麵前,求生是一種本能。
慕:可這完全是你們設下的局。
姬:誰讓你們自己願意往下跳?蠢貨。
所有的案情都已經清楚了,馬揚長歎了聲,向著紅花村的方向開著。
輕車熟路地走到老鍋子家,兩個男人正坐在那兒怡然自得地喝著茶,看到江成,他們似乎並沒有過多的驚訝。
李昭木站起身,對江成伸出雙手:“我是李照傑,那位是路文林,你們應該已經知道我們的身份了。”
老鍋子站起來,和李昭木一樣伸出了雙手,看向後山時,不知為什麽,滿臉都是釋懷的表情。
楊衛雲已經可以出院了,她跪在蘭山市公安局接待室的門口想見路文林一麵。
江成於心不忍,還是讓他們見了一麵。
看著頗顯蒼老的路文林,楊衛雲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聲音顫抖:“老路啊,孩子走了那麽多年了,你又何苦呢?”
路文林別過頭:“我們家破人亡,這筆賬怎麽可能算了?”
陳智帶走路文林後,整個接待室回**著楊衛雲的哭聲。
案件結束得出乎意料順利,可江成的心中還是壓著什麽似的無法輕鬆起來。
馬揚來找汪銘時,看到悶悶不樂的江成,往他懷裏塞了盒糕點:“來,吃點吧,那家店出的新品,甜的能讓心情好點。”
江成默默地咬了口:“師兄,你以前辦案碰到這樣的情況,也會難過嗎?”
馬揚拍了拍江成的肩膀:“師弟,要知道,眾生皆苦,所以好好活在當下才是正確的。”
正巧,許子淩的電話來了,馬揚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著的“小淩兒”,笑著對江成努努嘴:“喏,這是你應該把握住的人生。”
江成深吸了口氣,展露笑顏,按下了接聽鍵。(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