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揚指著樹林裏:“我個人傾向於這個叫慕青的姑娘不是被拋屍,而是自殺。”

看江成回頭向小樹林裏看去,馬揚解釋著:“根據我以往的辦案經驗,留下這種訊息多半是想讓自己的死給他討厭的人帶來麻煩,隻是,”

馬揚盯著人工湖平靜的湖麵,上麵反射的光讓他的眼睛有些酸澀:“這個叫慕青的姑娘和她提到名字的人之間肯定是有什麽糾紛,那糾紛可能就是導致她自殺的原因。”

“對了,”馬揚問江成:“那叫慕青的姑娘是什麽病?”

江成歎了口氣:“聽說是一種罕見的血液類疾病,她的主治醫生說再貴的藥,再好的治療手段不過是延緩病情。”

馬揚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惋惜地唉著:“真是可惜……和花一樣的年紀,就這麽沒了。”

江成挑了挑眉:“師兄你什麽時候變的這麽多愁善感了,我怎麽覺得有點不太像你的作風?”

馬揚沒說話,隻是重重地在江成背上拍著,半晌沒由來地說了句“謝謝”,卻不知道這話是對誰說的,或許是為了謝謝江成讓他有機會再次回到自己熱血的曾經。

左海醫生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頭上已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在陽光下看得十分清晰。

他滿臉都是笑容,湊到了已經做完痕跡鑒定,站在人工湖另一邊的錢欣麵前,從口袋裏掏出袋裝小麵包,諂媚地遞給錢欣:“來,你的最愛”。

錢欣沒好氣地拿過小麵包,撕開包裝袋,塞進嘴裏大口地嚼了起來,把已經空了的袋子扔在左海手中,還不忘吐槽一句:“這味道怎麽跟上學時候吃的不大一樣?我說,你是不是買到假貨了?”

左海醫生拈起包裝袋,仔細看了下,念念有詞,還不忘瞟著錢欣:“怎麽會是假貨呢?不應該吧……不過好像過期了……哎喲,都過期快一年了,不好意思,實在沒注意到。”

錢欣立刻“呸”了口,把還沒吞下去的部分吐了出來,,拽住左海醫生的白大褂,陰狠地指著人工湖:“你成心的吧?行,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你自己跳下去,還是我把你扔下去,你有選擇優先權。”

眼看著錢欣真的要把自己踢下去,左海醫生立刻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不遠處的江成和馬揚,哪知道倆人默契地同時轉過身,向著樹林裏走去。

馬揚覺得有些好笑,伸了個懶腰:“算了,年輕人的事還是讓年輕人自己解決比較好。”

江成聳聳肩:“誰說不是呢,還是年輕好,有活力,不像我現在,感覺自己天天被生活敲著悶棍。”

馬揚從江成口袋裏掏了雙手套戴上,認真地撫摸著樹幹上的小字,過了好久才說:“這字刻的挺深,看來這個叫慕青的小姑娘心裏怨氣不少呐。”

江成目光也集中在那些字上:“姬鳴凱是蘇水煙的助理,按照邱誌文對我們的透露,蘇水煙和慕青是一對沒公開關係的地下情侶,如果慕青真的想把自己的自殺嫁禍到姬鳴凱的身上,這理由到底是什麽?”

江成的問題讓馬揚不知該如何回答,過了好一會兒才問:“是不是這對小情侶關係很差,所以慕青連帶遷怒了蘇水煙的助理,反正都已經活不成了,不如兩敗俱傷?”

江成緩緩搖頭:“我覺得不像,慕青生了重病,就像是左海醫生說的,她的生命已經快走到了盡頭,此前已經消失在公眾的眼中,而蘇水煙正是當紅,如果她真的那麽恨蘇水煙,直接公布倆人之間的關係不是能更快達到目的嗎?公眾會立刻對蘇水煙產生鄙夷,對她生出同情。”

看馬揚有些迷惑,江成索性說的更明白一點:“當他們這段地下戀情公布出來以後,結合他們現在的狀態,公眾最靠譜的猜測是什麽?原來的慕青是明星,而蘇水煙隻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演員,現在的慕青重病不久於人世,人氣不複,而蘇水煙因為反串原定慕青的角色爆紅,卻拋棄了讓他爆紅的恩人,這樣的話,公眾自然會覺得蘇水煙是個……”

“是個過河拆橋的白眼狼?”馬揚幫江成說完了後麵的話:“如果公眾有了這樣認知的話,那個蘇水煙的口碑立馬就會一落千丈,嗯……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江成有些猶豫:“我聽小淩兒說,這個蘇水煙深居簡出,十分低調,不喜歡暴露在公眾麵前,所以從來不參加綜藝,我估計他是個性格比較內斂的人。”

馬揚嗤笑著:“他可能是一夜爆紅還沒有適應過來罷了,在名利場打滾久了,怎麽可能不受到一點影響?比如,師弟,突然有一天老頑固給了你一千萬,跟你說,你出名了,這是給你的獎勵,你會是什麽感想?”

江成很認真地考慮了一下,問馬揚:“我要是舉報老頑固算不算欺師滅祖?”

馬揚被這話笑得差點背過氣去。

等笑夠了,馬揚一本正經地回答:“老頑固大概會抱著保溫杯拿著掃帚追著你打,或者直接給你發配到哪個犄角旮旯讓你追雞趕鴨,找貓找狗,打掃衛生。”

江成揶揄著馬揚:“看來師兄你是頗有心得啊。”

馬揚把話題拉回到樹幹上的字:“想要了解蘇水煙和慕青的案件到底怎麽回事,還是應該理清他們三個人之間的關係,你剛剛說,那個經紀人不肯說真實的情況是吧?”

江成想到邱誌文就頭疼:“不僅如此,蘇水煙的助理,就是這個樹幹上的姬鳴凱,編了個故事,想要誤導我們偵查方向。”

馬揚聽完了故事後,突然低聲問江成:“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這個胡編亂造的故事核心,是他想表達的意思?”

江成沉默了,許久才說:“馬師兄,你是想說,姬鳴凱編的這個故事不是假的?”

馬揚敲了敲江成的頭:“傻成這樣……我的意思是,在他編造的這個故事中,他用兩個民國時期的情侶關係來指代蘇水煙和慕青之間的關係,你再仔細想想,他們之間是不是有諸多的相似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