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我馬上回去。

第二張筆錄的下麵壓著一張很老舊的照片,江成拿起來看了一下,照片上是個穿著深色衣服的男孩,大約五六歲的樣子,即便這張照片的分辨率沒有那麽高,但是仍舊能從他的麵部表情看出來,這孩子並不是一個正常的孩子。

江成繼續往後翻著,但是筆錄顯示的時間不是2001年的5月27日,而是2001年的5月31日,距離路文林向蘭山市公安局報兒子小路的失蹤已經整整一個星期了。

——路文林,我們已經把小路的照片發到蘭山所有的派出所,但是到現在也沒有得到關於小路的消息,你那邊怎麽樣?有沒有關於小路的新消息?

——沒有,小路現在也不知道是什麽樣子,會不會害怕地哭,會不會沒飯吃,會不會著涼……

——路文林,你別哭了,我們還在招,也會盡力尋找小路的,如果有什麽新消息我們也會通知你。

——警官,小路失蹤已經一個星期了,你說他會不會已經被……被什麽人帶走害死了?

——路文林,也許小路隻是出去玩,然後迷路了,好心人把他帶回家,看到孩子可愛,放在身邊,你知道的,這又不是家家戶戶都有電話對吧,人家可能沒辦法及時聯係。

——謝謝你,警官,那我再回去問問。

——嗯,我們也在各個鄉村問問,有消息我們及時跟你聯係,你別太心急了,心急對找到小路的幫助不大。

——好,我還要回去照顧小路媽媽,他媽媽這幾天狀態不太好。

最後一張筆錄顯示的時間是2001年的6月25日,距離路文林兒子小路失蹤已經整整一個月。

——路文林,是這樣的,我們打聽到,離蘭山市最遠的青樹村當時有村民見過照片上的孩子,咱們同事去問過了,外貌描述和你之前說的差不多,雖然對於衣服的描述有較大差別,但是我們認為應該是小路。

——真的嗎?青樹村是嗎?我馬上去。

——路文林,你別急,我話還沒說完呢。是這樣的,雖然我們同事得到這條信息,但是去問那個村民,是誰領著小路的時候,他說孩子是一個人在青樹村,後來對我們說,就見過那一次,以為就是村口路過的小孩,所以他沒放心上。

——不可能,小路的智力跟一個三四歲孩子差不多,他怎麽可能一個人從蘭山市走到那麽遠的青樹村呢?

——對,依照你說的,小路沒有辦法清楚表達自己家住在哪裏,父母的姓名和工作單位,所以我們猜測,小路不是自己去的,而是被什麽人帶去了清樹村,你仔細回憶一下,你們家有沒有遠房親戚或者是熟人是青樹村的?

——沒有,我很肯定,沒有。

——那小路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那一輩兒呢?有沒有認識的人是青樹村的?

——沒有,他們不是本地人,是從外麵遷移來蘭山定居的,所以一直在蘭山居住,別說是青樹村了,就是蘭山市我們也沒幾個親戚,他們以前的親戚都失聯了,是生是死我們都不太知道了。

——你別激動,我們必須得排除所有的可能性才能知道小路到底是被人帶走的原因。

——不行,我去找那個說見過小路的人,他肯定知道小路去了哪兒,他肯定知道!

——路文林,你去問和我們得到的結果是一樣的,他肯定不會說到底在哪兒見過小路,去了也是枉然啊。

——我去求他,隻要我求他,那個人會說的,我給錢給他,有錢,他也會說的。

——這樣吧,我讓我們同事陪你去找那個村民,如果有什麽情況,也好及時處置。

——不了,不了,如果是警察陪我去,他肯定會以為他是被你們盯上了,更不會說了。

——這……好吧,那如果有什麽消息,及時聯係我們。

——好,麻煩你們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筆錄到這裏戛然而止,後麵已經是卷宗的封底了。

後麵的那本卷宗就是這份筆錄的複印件了,裏麵的內容都是一樣的。

江成叫來林飛龍:“你去卷宗庫裏調的路文林報的失蹤案卷宗隻有這兩本嗎?”

林飛龍點點頭:“嗯,因為這個案子已經是懸案了,所以資料也就這麽一點點,江隊,有什麽問題嗎?”

江成緩緩地搖搖頭:“沒什麽問題,這整本卷宗裏隻有幾次路文林到蘭山市公安局,和當時接待他的警察談話的筆錄,最後一次,也就是路文林兒子小路失蹤一個月時,路文林對警察說要去青樹村找曾經說見過小路的村民,可是不讓警察跟著,說是怕那個村民不肯透露,但是在那之後再也沒有消息了。”

“所以,路文林到底是找到了他兒子小路還是放棄尋找小路了呢?”林飛龍遲疑了下才問。

江成舒出了口氣:“其實我更傾向於他可能是找到小路了,但更有可能的是,他找到的小路已經死了。”

林飛龍大聲“啊”了聲:“不會吧?”

江成掏了掏耳朵:“小點聲,天花板都能被你掀掉了,對了,你盯著的邱誌文那邊有沒有什麽異常?”

林飛龍打開筆記本匯報著:“邱誌文最近沒什麽異常舉動,一直都是按部就班地上班,除了幫他們公司的藝人安排行程,就是跟在藝人後麵出席發布會,看起來比較正常。”

江成很滿意地點了點頭:“除了邱誌文,還有跟著他後麵的那個姬鳴凱呢?他有沒有什麽異常舉動?比如,有沒有去過什麽奇怪的地方?”

“他?”林飛龍想了想:“他大部分時間跟在邱誌文的後麵,除了去過幾次朝天東路221號之外。”

“朝天東路221號?”江成抬起頭,眼裏有些詫異之色:“那不是?”

林飛龍“嗯”了聲:“蘭山市精神衛生康複中心。”

江成的手指在麵前繞了半天:“他曾經因為精神方麵的問題接受過治療嗎?你們問過沒?”

“問了,”林飛龍說:“我們本來以為姬鳴凱是去看什麽人,所以等他離開以後我們去了醫院問了一下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