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熏滿臉都是疑惑地看著江成。

江成說:“案發的那天晚上,陳智在看管那個經濟犯的時候,也許意外發現了什麽,這個意外發現可能是破案的關鍵線索,但是陳智自己沒有意識到,而對方將經過合成的監控視頻放上網的目的是為了擾亂我們的偵查,他能有時間來處理線索。”

裴熏把手從腦後拿下來,歎了一口氣:“可是現在我們不知道當時陳智到底發現了什麽,要是貿然問他,他肯定也想不起來。”

江成狠狠吸了口煙,說:“我有種奇怪的感覺,總覺得有人是想借助我們的力量去調查什麽事,隻是我擔心那人的目標會偏離,而且會向著不太好的方向偏離。”

裴熏把椅子向著江成的方向拖進了一點,低聲問:“江成,你跟我說實話,蘇水煙這個案件,你覺得他自殺的可能性有幾成?”

江成停頓了很久才說:“八成,但是他到底是心甘情願地自殺還是和筆記本裏的那個故事一樣,為了慕青自殺,這個我說不準。”

裴熏打了個哈欠,擺擺手:“反正你的案件也不是我的業務範圍,我還是別操那個心了。”

江成被裴熏傳染著也打了個哈欠,眼睛裏甚至都有了些困倦的眼淚,說:“你上學的時候都沒操過心,哪次考試不是考前抱佛腳?”

裴熏“嘿嘿”笑著打趣他:“那我臨時抱佛腳也比你考的好。”

江成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趁著裴熏不注意踢了他一腳:“我明天去找一下慕青的主治醫生,看看能不能有什麽新的線索。”

在裴熏的罵聲中江成回到辦公室,許子淩仍舊安穩地睡著。

江成躡手躡腳地蹲下來,手在許子淩額頭的上方停住了。

許子淩從裹住她的被子中伸出手,柔軟的手輕輕地在江成的臉上捏了一把,笑了起來,彎彎的眼睛十分動人。

江成撓撓頭,十分歉意地說:“小淩兒,你在這也沒辦法好好睡,都怪我應該提前送你回去的。”

許子淩坐起來,把空調被折疊了一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換了個話題:“和隔壁的裴警官聊出什麽線索了沒有?”

一說到線索的事,江成覺得有些沮喪,搖搖頭:“沒有,雖然我內心裏覺得蘇水煙是自殺,但是整個案子中處處都是不正常。”

許子淩突然想起來那張照片,把被子從膝蓋上拿開走到江成的辦公桌邊,然後在江成的筆記本裏翻翻找找。

江成莫名其妙地問:“小淩兒,你要找什麽?我幫你找吧。”

許子淩邊找邊問:“你記不記得前天早上我來給你送你落在家裏的那張照片?”

江成回想了一下,是一張蘇水煙沒化過妝的照片。

江成從抽屜裏的文件袋中拿出那張照片遞給許子淩,解釋著:“上次你送過來以後,我就放到文件袋裏了,這張照片有什麽問題嗎?”

許子淩看著蘇水煙的照片許久,說:“我見過他。”

江成不以為然:“蘇水煙是個明星,見過也很正常。”

許子淩搖搖頭:“不是,江成,你誤解我的意思了,你可能不關注明星八卦一類的,所以不清楚。”

頓了一下,許子淩說:“即便是爆紅後,也沒有狗仔拍到過這個樣子的蘇水煙。”

江成半信半疑地接過照片,有些不敢相信:“為什麽?”

許子淩坐回到沙發上,指著照片:“蘇水煙是個很有個性的藝人,讓他爆紅的那部電影《西廂情》是他反串女性角色崔鶯鶯意外得到的結果,他本身就喜歡深居簡出,沒上過綜藝節目,也沒有參加過走秀,但是說真的,也許是他的演技確實不錯,所以觀眾對於他的討論度一直都很高。”

江成遲疑了一下:“在他爆紅之前呢?這樣的照片也許是他成名之前拍攝的,所以你在什麽網站上見過也不奇怪。”

許子淩盯著那張照片,斟酌著開了口:“你可能不知道蘇水煙的經紀人是個什麽樣的人,反正在網絡上沒有一張蘇水煙的素顏照片流傳,再加上他習慣性宅,狗仔們拍到他的機會就更少了。”

一想到邱誌文,江成的心中就一陣惡寒。

江成冷哼了聲:“蘇水煙那個經紀人,我和他打過交道,還真是拜他所賜,加大了我們不少的工作量。”

許子淩看著江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江成知道自己生氣的樣子必然是讓許子淩覺得可笑了,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也笑了。

許子淩繞回了剛才的那個話題:“這張照片我實在是想不到在什麽地方見過了,如果能想起來可能也算是個破案線索吧。”

江成的腦子有些累了,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到了淩晨一點半,窗外的月亮看起來比之前要黯淡了些。

許子淩站了起來,走到窗子邊,拉開了窗戶,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

夜晚習習的冷風從四麵八方躥了進來,吹起了許子淩如墨般的長發,許子淩嗅著夜晚空氣中的清冷,對著江成嫣然一笑。

江成的心瞬間漏跳了一拍。

仿佛靈魂被吸走了一般,江成不由自主地站起來走向了許子淩,伸出手環著她的腰身。

許子淩把手覆在江成的手上,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突然一陣煙味傳來,江成把頭伸出窗外,正對上裴熏叼著煙的那張臉,許子淩順著江成的目光看向了裴熏,裴熏大大咧咧地打了個招呼:“嫂子還沒休息啊?”

許子淩羞紅了臉,迅速離開,順手從江成的辦公桌上拿了一本書,坐回到木質沙發上,拿書擋住了臉。

江成對著不明所以的裴熏捏了一下拳頭,看了下躲避自己眼神的許子淩,開了門直奔裴熏的辦公室。

裴熏的煙還叼在嘴邊,看著江成的樣子,把煙拿下來夾在手指中間,倚靠在窗台上嘲笑著:“怎麽著?這是來我這興師問罪了?”

江成瞥見裴熏衣櫃的角落有一個簡易的行軍床,二話不說準備拿走,裴熏想要攔住他,無奈江成搶先一步,已經扛著行軍床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裴熏在江成的背後大聲罵了一句:“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