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到這裏戛然而止。

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議室裏已經安靜地坐著許子淩，和其他人一樣，細細地讀著這個故事，而江成看著許子淩的眼神一改平素的淩厲，溫柔了許多。

終於，所有人都看完了這個百餘年前的筆記本記錄著的故事。

陳智小聲提醒了句，江成敲了敲白板：“都看完了吧，有沒有覺得這個故事有問題？”

江成把筆記本打開：“姑且我們認為這個故事是真的，那單單從我們看到的故事來分析，你們覺得柳蒼鴻會不會這個所謂的‘換命術’？”

看著幾人有些迷茫的神色，江成索性說的更為明白：“在整個故事中，柳蒼鴻是一個精於算計的絲綢商人，柳素儒作為他唯一的兒子，柳蒼鴻對他自然是十分重視。”

“可是，”江成攤開手：“假設這個所謂的‘換命術’真的存在，他很明白以柳素儒對六姨娘的愛慕，肯定會用自己的命去換六姨娘的命，不過對柳蒼鴻來說，這個六姨娘隻是個無足輕重的小妾，他為什麽要拿自己兒子的性命去陷害一個看起來並沒有過錯的女子？所以，在這個故事中，肯定是有人說了謊。”

陳智細細想了一下，似乎真的是這個道理，但是他有點不明白，為什麽江成會對這個故事中的這個小細節耿耿於懷。

看著幾人，江成繼續在這個話題上說了下去：“我認為，有三種可能，一，柳素儒壓根不是柳蒼鴻的親生兒子，而且柳蒼鴻知道柳素儒的真實身份，柳素儒是故事中大夫人趙茉莉的親兒子，但柳蒼鴻不敢得罪大夫人，於是用了這樣一個辦法一箭雙雕，既能殺了六姨娘，也同樣殺了柳素儒，柳蒼鴻用這樣的方法讓柳素儒死的光明正大，最好還帶一點奇幻的色彩，能起到糊弄外人的效果。”

“第二種，”江成豎起手指：“柳素儒從某處學習到‘換命術’，柳蒼鴻對六姨娘下了殺心，卻沒有意料到這個結果，意外發生了，柳素儒死了，但‘換命術’成功了，六姨娘活了過來。”

幾人認真地看著江成，江成露出笑容：“柳蒼鴻知道柳素儒對於六姨娘隻是一時的迷戀，沒有多少真正的情感，所以才正大光明地殺了六姨娘，讓她成為了犧牲品。”

“不過，”江成合上筆記本：“我更認同的是，柳素儒不是殉情，而是被謀殺，柳素儒回到柳宅之後發現六姨娘死了，對趙茉莉進行威脅，趙茉莉會做什麽？為了維持地位殺了柳素儒還是持續不斷地維護柳素儒？即便她想維護柳素儒，你覺得柳蒼鴻會不會做什麽？”

陳智撇嘴：“在利益的麵前，柳蒼鴻和趙茉莉會結為同盟。”

羅哲咬著筆杆：“江隊，你不覺得這個故事中最不讓人理解的就是柳素儒的死亡時間嗎？”

江成搖搖頭：“不，我倒是覺得最好理解的就是這兒了，很明顯，不管是柳蒼鴻、趙茉莉還是小旺兒，他們之間肯定有人在說謊，不過說不定每個人都沒有說實話。”

陳智拖長了語調：“這不過是一個當時的記者根據現場的情況和民間的傳聞拚湊寫出的故事，我甚至懷疑這個寫故事的壓根就沒有去過現場，所以可信度能有多高？”

看了下時間，江成對其他幾個打著哈欠的警員說：“行了，時間不早了，大家今晚都回去準備一下想法，想想讓我們看到這個故事的人為什麽要讓我們把蘇水煙、慕青的死和柳素儒的死聯係在一起。”

等其餘幾人都離開後，江成笑嘻嘻地把筆記本放在了許子淩的麵前：“麻煩許研究員幫我鑒定一下，這本筆記大概有多少年了？”

許子淩帶上手套，疑惑地接過筆記本，翻看了一下，問：“這本筆記你從哪裏得到的？”

江成解釋著：“從一個向我們提供線索的群眾手上得到的，怎麽樣，按照他說的，這筆記本來自大概一百年前。”

許子淩斜睨了眼江成，似乎聽到什麽特別好笑的笑話：“百年前？別說百天前了，就是十天前都是抬舉它的了，這紙張是故意做舊的，字跡你拿去我們研究所檢測一下，超過五天我都願意給你打掃一個星期的衛生。”

許子淩打了個電話，站起身對江成說：“走吧，帶你去趟研究所。”

江成疑惑地問：“去那幹什麽？”

許子淩眨巴眨巴眼睛甜甜地笑了：“我說帶你研究所吃飯你會相信嗎？”

江成哈哈大笑。

隻是這個笑聲還沒有停下，就聽到手機鈴聲急促地響了起來。

江成用眼神對許子淩示意了抱歉，接起了電話。

是林飛龍。

林飛龍的聲音聽起來與平時的沉穩不同：“江隊，出大事了，你看一下手機，不知道誰把慕青案發時間的監控視頻放在了網上，現在陳智是慕青案件的嫌疑犯了！”

江成愣住了。陳智成為了嫌疑犯？慕青案發時候的監控視頻？一瞬間大量的信息湧入江成的大腦，讓江成都來不及反應。

江成一把攥住許子淩的手，向著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江成感受到手心來自許子淩的溫暖，安心了許多。

回到辦公室，江成把電腦打開，看著那段陳智成為嫌疑犯的監控視頻。

監控畫麵中，陳智進入了一個病房，但是一會就出來了，之後一直沒有人進去那個病房，視頻有注解：慕青死亡案疑雲密布？警方為滅口殺害證人？

“啪”地一聲，江成關上了電腦。

其實根據錢欣的解剖結果，監控顯示的時間與慕青死亡時間基本吻合。

重點是那個時間，陳智為什麽會去醫院？這段監控視頻到底是怎麽回事？

江成猛然拍了一下桌子，想了起來。

那天早上，陳智說裴熏叫他去看管一個經濟犯，地點是在蘭山市第一人民醫院，也就是慕青所在的那個醫院。

可是，陳智無緣無故去往慕青的病房是幹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