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的故事講完了,江成點點頭表示全部聽進去了,緊接著又問:“所以……你把這件事告訴了盧曉開?”

秦文低下頭,很不好意思地說:“我知道他是個高材生,我這樣的跟他其實聊不來的,但是我心裏又憋悶的慌,一時之間根本不知道去找誰,想來想去還是隻好去找了他,沒想到他一直安慰我,告訴我一切都是我的錯覺。”

江成的眼鏡後麵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信任:“據我所知,你和盧曉開日常並沒有往來,在我們調查的過程中,和盧曉開走的比較近的同事也從未提起過你,不知道你為什麽在遇到事情要排解的事會第一時間找他呢?”

秦文的聲音又小了些:“我……我知道我們其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也不愛聽我說什麽,但是我也沒什麽好朋友,盧曉開他……他算是我小時候就認識的朋友,所以我也隻能去找他,我……我沒有讓任何人知道……知道我們其實是認識的,那次見到他來蘭山也是個……意外。”

“或許,不是意外,就是巧合吧。”秦文說完這句後,抬起頭看向了天花板,閉上眼感慨了下。

小陳看江成半天不說話,低聲問:“江隊,咱們還要繼續問下去嗎?”

江成沒回答,半晌緊盯著秦文:“好,我還有一個問題,當時西郊碎屍案中,你覺得是秦大威殺了人,你對被害人的特征有沒有什麽可以提供給我們的?”

秦文搖搖頭:“秦大威生性風流,在外麵招蜂引蝶的事兒也不少,估計是惹上什麽仇家了吧,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江成把小陳的筆錄拿過來看了一下,向著桌子那邊滑過去:“看一下,沒有問題的話就簽字或者按手印吧。”

心事重重地坐在車上,小陳還在不斷念叨著:“要我說,秦文絕對知道點什麽,可是就是不肯說……哎,真不知道要用什麽樣的方法才能讓他開口,反正我感覺他說了跟沒說也沒有多大區別嘛,線索就這麽點點,怎麽辦呢……”

江成安慰著小陳:“別這麽想,從好的方麵來看,去年的西郊碎屍案可以和這次的案子一起破了。”

江成正好路過馬揚的公司樓下,想起來什麽,把車停下,急匆匆對小陳說:“你先開我的車回去,我上去找馬師兄有點事,回去等我開案情分析會。”

到了馬揚公司的接待處,漂亮的前台笑意盈盈地問:“先生,請問您找誰?”

江成向著裏麵張望著,不過並未看到馬揚的身影:“我是市公安局的,來找你們馬總。”

前台明顯愣了下,但是還是保持著良好的素養微笑著,指著樓上:“馬總在樓上辦公,您稍等,我幫您聯係。”

電話接通後,那邊傳來馬揚的聲音:“市公安局的?是江成嗎?是的話,讓他直接上來就行。”

前台答應著把電話捂住:“您是江警官嗎?”

江成點點頭後,前台笑眯眯地指著樓上:“馬總,江警官已經去找您了。”

馬揚的辦公室十分氣派,江成在沙發上坐著彈了兩下:“比我辦公室那木質沙發舒服多了,我說師兄,你每次去我那再回來是不是屁股都好幾個印子?”

馬揚把一杯咖啡放在江成的麵前:“你辦公室那個木質沙發原來還是從我那兒挪過去的呢,我一猜就知道是老頑固舍不得扔……知道我為什麽總是去找你們,那椅子長時間不坐了,心裏啊,想得慌。”

江成看著麵前的咖啡皺起眉頭:“我不太愛喝這個,沒有其他的嗎?茶或者礦泉水都行。”

馬揚在老板椅裏坐下:“小年輕都喜歡這個味道,說真的,我也喝不慣這味道,等會,我讓人送兩杯茶進來。”

江成還沒來得及阻止,馬揚已經打完了電話。

馬揚笑眯眯地問:“是有什麽新線索了?不然怎麽會勞煩你親自來我這兒?一個電話我不就去找你們了嗎?”

江成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起來:“沒事,估計等會還得麻煩師兄您送我,我的車讓我助手開回去了。”

馬揚氣不打一處來,指著江成沒好氣地說:“我就說你小子怎麽想著來找我呢,合著在這沒安好心呢,你不就是找個人送你嗎,等會我派人送你回去行了吧?”

江成正色著:“馬師兄,我今天去問秦文了,而且找到了兩個案件中的關聯了。”

江成把中間發生的事和盤托出,說完後,將麵前端進來已經冷掉的茶一飲而盡。

馬揚的眼睛就沒有離開過自己手中燃著的煙,等江成說完後,他問:“你的意思是,秦文認為是秦大威做出了去年的西郊碎屍案?”

江成認真地點點頭:“去年的這件案子,就像是你說的,在蘭山市根本沒有引起轟動,如果不是盧曉開的遺書中提到了這件事,我們也很難把盧曉開和秦文聯係起來,而且也壓根沒有想到,這居然牽扯到了倆人的小時候。”

“不過,”江成有些可惜地說:“盧曉開的外婆已經去世了,所以我們要想知道十幾年前在興鑫村,盧曉開和秦文是怎麽認識的,關係到底如何,怕是得不到答案了。”

“其他人呢?盧曉開的外婆是不在了,但是秦文的父母還在啊,不應該去問問他們的父母秦文和盧曉開小時候的關係如何嗎?他們當時生活在一塊地方,有了小夥伴自然會十分興奮地跟父母分享。”

“沒用的,”江成搖搖頭,把手機掏出來,遞給馬揚:“我今天上午去崇餘港市之前,就交代了錢法醫去幫興鑫村幫我問問秦文的父母,畢竟她去過,老人家們對她印象也不錯。”

“那得出什麽結果了嗎?”馬揚滿懷期待地問。

江成搖搖頭,滿是惋惜:“他們回答說,小時候秦文在村子裏的朋友太多了,再說了都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誰還記得這種事呢?”

馬揚有些頹喪地靠在了舒服的老板椅裏,揉著自己的額頭:“也對,畢竟像盧曉開的外婆這樣,兒女在外地,偶爾有孫輩回鄉探親也是正常的事情,就像是他們說的那樣,小孩子的朋友那麽多,盧曉開那時候也不會多起眼,他們不注意、沒有印象也是可能的。”

江成頭一次顯示出失望的表情:“那案子到這裏真的就一點破案的可能性都沒有了嗎?本來我還指望兩年的案件一起破呢,結果這去年的西郊碎屍案已經成為了懸案,總不能今年的這兩起案件也成為懸案吧?”

馬揚沒有說話,煙也沒抽了,直接撚滅在煙灰缸中,站起身叫江成:“走,我們再去一趟盧曉開死亡現場。”

江成本想說,已經查了好幾遍的地方真的還有必要再去嗎這樣的話,可是話到嘴邊又吞了下去。

馬揚簡單跟秘書交代了些什麽,帶著江成坐在了車上,看江成的表情,馬揚便知道了他心中所想:“江成,有時候在案發現場,我們第一次,第二次,甚至第三次去的時候都會有不同的收獲,高興點,說不定,我們能找到什麽新東西。”

雖然江成對馬揚的估計不是很樂觀,但是看馬揚似乎又回到了當警察時那意氣風發的樣子,便閉上嘴安心地看著車外路過的車輛。

江成的手機響了,馬揚提醒還在發愣中的他:“你的手機。”

江成一看來電,是個陌生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