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給我采藥敷上扭傷的腳時,我的心突然冷了,因為我認得那種草藥,它的名字叫鉤吻,更可笑的是,關於鉤吻在藥草方麵的正麵作用,還是我上學時做過實驗的。
鉤吻,鉤吻,或許是對我的愛情最好的詮釋,看似甜蜜,卻處處是致命的鉤子,可我還是蠢到一次又一次地撲上去,品嚐帶著毒藥的蜜糖。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若是別人知道了這件事,來問我,而我用這樣的話回答時,會不會都覺得我不知好歹?
其實我了解他,隻要他對我動了殺心,不達到目的他是不會罷休的,與其讓他想方設法地用其他的辦法害我,還不如送他這份大禮,也讓我能以自己的身體作為實驗數據,或許是我一直以來的溫順中最後的叛逆吧。
想來也是諷刺,我這個憧憬愛情的女人,最後卻還是死在了愛情之中,最後祝你們學業有成——絕筆。
看完筆記的學生做了一個決定,雖然她不能確定這個決定正確與否,但是若是不做那件事,看完信的她心中根本沒辦法再放下,輾轉反側了好幾夜,她還是帶著東西出發了。
是的,她去找了那個男人,那個用了鉤吻的男人。
地址並不難查,她做足了準備,捏著那張紙出了學校。
高檔的小區裏,男人摟著一個噴著好聞香水的漂亮女人,看著敲響門,麵前土氣的學生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噴香水的漂亮女人嬌俏地在男人胸口前推了把,語氣裏是滿滿的譏諷:“哎喲,現在口味換的這麽快,都看上這……這麽樣的學生了?”
大約是發現學生的腿因為受傷而行動不便,笑意更是明顯:“我說,雖然我不歧視身體有殘疾的,但是吧,你這樣的,怎麽著也應該有點自知之明。”
學生並未理會漂亮女人的譏諷,因為從女人的語氣中也能聽出來,這個漂亮女人也清楚地知道,男人的女伴不止有她一個,各取所需罷了,真情,怕是這個男人早已丟棄。
學生自報家門:“我是您愛人的學生,到這來想來幫老師找一樣東西。”
男人對著房子裏看了眼,放開了摟在女人身上的手,不過滿臉都是理所當然:“她走了那麽久,我也應該有自己的新生活,沉溺在過去對所有人都不好。”
學生不卑不亢:“您也算是我的學長,聽說您當初讀書的時候在中藥學上頗有天分,學校的老教授都誇獎您,想問問一下您,您認識鉤吻這種草藥嗎?”
男人的眼睛危險地眯起來,很快又放鬆了下來:“學校現在應該不開設這種課了吧,怎麽想起來問這個?對了,學妹,你是哪個專業的?”
學生的心中為自己捏了把汗,但是仍然一字一頓地認真回答著:“法醫學,研究生部。”
男人知道了學生的意思,從口袋裏掏出紙筆:“行,告訴我多少錢夠解決這事?”
學生把老師的信從口袋裏拿出來遞給男人:“原件我已經收起來了,這是我抄下來的,上麵有我們學校的聯係方式,如果覺得可以的話您直接去學校找我也行。”
其實,學生的確將老師寫的那封信的真件收了起來,但是給男人的那封信卻不是老師留下的筆記的複製版,而是學生模仿著老師的口吻寫的。
那封信裏是這樣的:鉤吻,馬錢科、鉤吻屬常綠木質藤本,小枝圓柱形,幼時具縱棱;
葉片膜質,卵形、卵狀長圓形或卵狀披針形,除苞片邊緣和花梗幼時被毛外,全株均無毛,五月至十一月開花,七月至翌年三月結果。
鉤吻分布於中國江西、福建、台灣、湖南、廣東、海南、廣西、貴州、雲南等省區,印度、緬甸、泰國、老撾、越南、馬來西亞和印度尼西亞等也有分布,屬於不耐低溫、又怕高溫的短日照植物,怕霜凍,喜光,在樹林內很少有生長,大多生長在陽光充足的路邊、村邊,在樹林邊雜草生長不旺的灌木叢中可連片生長。
作為西南地區常見的藥草,對於濕潤地區常見的蚊蟲叮咬具有較好的治療效果,使用鉤吻可以破積拔毒,祛瘀止痛,殺蟲止癢,無論對於當地居民還是遊客來說都是簡單好用的中草藥,唯一要注意的是不能認錯。
鉤吻中所含生物堿為脂溶性,易被皮膚吸收。實驗條件中,將鉤吻烘幹之後研磨製成的藥粉對於上述的病症仍具有極好的療效,故高溫對於藥效的影響可以忽略不計。
若是藥量過量,則會造成呼吸暫停,神經麻痹,個人覺得,使用這種方法去毒殺不易被發現,但會造成巨大痛苦。
我沒有想到的是,他對我動了心思,他專門挑我最不忍心的地方動刀子,以我最驕傲的方麵碾壓我的尊嚴。
自從呼吸麻痹的時候,我便知道了是鉤吻的生物堿造成的,但是我委婉地提起過,他卻裝聾作啞。
我為什麽沒說,因為我還是愛他,我相信他會收手,但是我實在是太蠢了,蠢到我已經開始呼吸困難還在為他著想。
如果有一天,你們看到了這封信,請幫我報警,讓這件醜聞大白於天下,讓他身敗名裂,讓這段婚姻中的齷齪和罪惡顯示在陽光之下。
男人約學生見麵,直截了當地說:“這封信不是出於她的手,直接告訴我,你到底想要多少就行。”
學生心中有些訝異,但是表麵上仍舊波瀾不驚:“這是我抄下來的,你怎麽能確定不是出自老師的手筆?”
男人看向了黑漆漆的窗外,玻璃上映出了不可一世的笑容:“因為我最了解她,她愛麵子,即便是被傷害了,也會假裝很好,她在乎別人對她的看法,再說了,鉤吻這種草藥太過於常見,你就算是懷疑,卻拿不出證據,你真的以為沒有任何證據就能誣陷一個‘好人’嗎?”
看著男人輕蔑的笑,學生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