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江成半天不說話,小陳疑惑地叫了聲:“江隊?”
江成這才回過神,把手機交還給小陳:“你不覺得這件事看起來好像挺蹊蹺的嗎?”
小陳猛然從江成手中拿回來自己的手機,語氣不冷不熱:“我說江隊,要我說,您就是當警察時間長了,職業病了。”
江成被小陳搶白,臉色有點訕訕的,撓了撓頭:“我就這麽隨口一說,反正我不是想不通你們的行為藝術。”
正說著,江成的電話響了,小陳和錢欣一聽到那電話鈴聲,心中就突然有種不妙的感覺,相互對望了下,又急忙避開對方的眼神,不過隻是立刻,江成的臉色已然變了。
等江成掛掉電話,錢欣和小陳無奈地挑了挑眉,江成滿臉嚴肅:“車禍現場發現了無主車,傷者死亡。”
小陳順口說:“肇事逃逸唄,這麽簡單,還用專門打電話給您問問?”
江成深深地看了眼:“傷者王東冬,探頭的監控中顯示王東冬被肇事車撞倒後,當場暈厥,後肇事車主下車,大概是看到王東冬受傷,所以害怕地逃走了。”
說到這裏,江成停頓了下:“但是事情出現了新的問題,也就是,那輛被肇事車主遺棄在現場的車突然啟動,然後從沒來得及離開的王東冬身上碾過去,造成了王東冬的死亡。”
小陳猛 然站起來:“是不是那輛車上還有其他的人?”
江成搖搖頭:“探頭的監控顯示,當時駕駛座上並沒有人,所以交警隊覺得案件比較蹊蹺,就把電話打給我了。”
錢欣倒吸了口涼氣:“沒有人……也沒有其他助力,難不成真有……真有鬼?”
江成搖搖頭:“鬼?裝神弄鬼差不多,別磨蹭了,帶上東西,走吧。”
坐在車上時,江成不停地對著內後視鏡看,小陳一臉沮喪,錢欣也隻好在一旁唉聲歎氣。
錢欣把話題轉向了江成:“江隊,你說,那輛車突然啟動的原因會是什麽呢?”
江成聳聳肩:“我估計車是改裝過的,可以進行遙控,肇事車主如果可能是誤觸啟動了車,但是我擔心的是……”
江成沒有說完,但是小陳和錢欣都明白了,還有種可能就是,肇事車主借助酒後駕駛這樣的方式,在夜晚的路上撞倒了王東冬,再躲在了監控探頭之外遙控車,讓車碾壓了已經受傷的王東冬,如果是後麵這種,的確讓人不寒而栗。
不過,沒有到現場之前,所有的一切猜測都沒有任何證據佐證,不過猜測讓三人心中都升起了不舒服的感覺。
到了現場,除了已經在忙碌的交警部門的同事外,還有圍觀的人們,那輛車後麵有黑色的刹車痕跡,看起來像是輪胎在地上狠狠地摩擦過一樣。
看到江成,同事簡單敬了個禮:“江隊,抱歉,本來我們以為隻是個簡單的交通事故案件,但沒想到的是,我們查看探頭監控的時候發現,造成傷者死亡的是這輛突然啟動的,沒有人的車,我們懷疑這車可能是被人動過手腳,跟方隊匯報了以後,他說他問問您的意見。”
江成點點頭,把因為有些熱而出汗下滑的眼鏡向上抬了些:“你們方隊給我打電話了,他和我的感覺一樣,這並不是一起單純的交通事故,最重要的是,我隊裏的一個小夥子和死亡的傷者認識,在這之前出了件比較奇怪的事。”
交警奇怪地看著江成,半晌才問:“江隊,您說的出了奇怪的事是指?”
江成叫來小陳,拍了拍他:“行,我去錢欣那邊看看,你那事我一時半會也解釋不清楚,不如你跟他直接說。”
小陳和交警同事握握手,把自己的手機掏出來開始詳細解釋早上發生的事情,沒過一會,江成就聽到兩人倒抽了口涼氣,估計確實沒想到情況居然會是這樣。
錢欣戴著口罩,正在車裏提取現場痕跡,看著錢欣從車裏鑽出來,江成忙不迭地問:“有什麽發現嗎?”
錢欣搖搖頭:“提取了些人的毛發和指紋,回去做比對再說吧,不過說真的,這輛車給我的觀感不太好。”
沒等江成問下去,錢欣就繼續補充著:“車裏有一股很劣質的香水味,和不知道多少天都沒清洗過的那種汙漬味混雜在一塊,我隔著口罩都能聞到那種讓人反胃的味道。”
對著小陳的方向努努嘴,錢欣問江成:“對了,肇事司機找到了嗎?”
江成“嗯”了聲:“說是已經找到了,但是肇事司機並不是車主,現在車主和肇事司機都已經在八角湖區公安局等著了,一塊去嗎?”
錢欣搖搖頭:“不去了,我先把這些東西帶回去做材料分析,等會回來再跟我說就是了。”
江成把車鑰匙扔給錢欣:“路上慢點。”
現場的事基本處理完了,交警同事叫來拖車把現場的車拖離後,帶上江成和小陳向著八角湖區派出所的方向開。
坐在車上,江成拍了拍開車的交警同事:“剛才忙的都忘記問你姓名了。”
交警同事對著內後視鏡看了眼,臉上露出笑容:“江隊別客氣,我姓陸,陸程。”
小陳笑了出來:“這名倒是蠻有意思的?阿姨姓程嗎?”
陸程點點頭:“對,所以我的名字簡單好記。”
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八角湖區公安局很快就到了,不大的接待大廳一覽無餘,江成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後一排座椅上局促不安的兩個男子,看來就應該是那輛車的車主和肇事司機了。
左邊的男子穿著白色的T恤,但是上麵到處都是黑色和黃色的汙跡,下身穿著寬鬆的牛仔褲和運動鞋,頭發染成了深綠色,從這人的外貌和穿著打扮來看,江成估計他的年齡應該不超過三十歲。
另外一邊的男子雖然也很緊張,不過還是比左邊的男子要稍微淡定些,他的穿著比左邊的男子要正式不少。
在這頗有些熱的天氣中,他還穿著白色的長袖襯衫和黑色的西裝褲,打著領帶,額角細密的汗和濕透而黏在後背上的襯衫顯示出他其實也感覺到不適了。
陸程看了眼江成,江成輕輕地頷首,和小陳坐到另外一邊的椅子上等著。
得到了江成的許可,陸程收起笑容,快步走到兩人的麵前站定,輕咳了聲,問:“你們哪位是車牌號東A Y5203的車主秦大威?”
穿著較為正式的男子站了起來,順手拉起了旁邊年輕些的男子,滿臉堆笑:“警官,我是。”
陸程打開手中的文件夾:“昨晚在鐵馬路與兩樹路交叉口發生的交通事故,開車的是誰?”
秦大威看了看身邊的男子,慢慢伸出手指著男子對陸程說:“警官,是他,昨晚的車是他開的。”
陸程點點頭,看向秦大威:“那你呢?”
秦大威咽了下口水:“我昨晚在KTV和朋友一起唱歌到半夜,後來喝多了就在包廂睡著了,醒了以後才聽說這事。”
陸程指了下接待大廳側邊的接待室:“現在事情有點複雜,你們倆先進去,我們做個筆錄。”
等秦大威和年輕男子一起進去後,陸程走向江成,對著兩人的背影看了下:“江隊,您也來吧?不過……”
江成疑問地“嗯”了聲:“不過什麽?”
陸程撓了撓頭:“看這兩人的樣子……感覺搞不清楚狀況似的,應該對車突然啟動然後碾壓王東冬不知情。”
江成順手拿了隻筆遞給小陳:“知不知情,問問才知道。”
看到江成、陸程和小陳三人一起,秦大威似乎更緊張了些,連說話都有些結巴,臉上扯出尷尬的笑容,看向了陸程:“警官,這是怎麽……怎麽回事……”
陸程倒了兩杯水遞給秦大威和年輕男子,臉上擺出笑容寬慰著他們:“別緊張,我們三個是同事,局裏有規定,做筆錄的時候不能少於兩個人,那位同事主要是負責做筆錄的記錄,現在這事畢竟比較大。”
陸程看向年輕男子:“你叫什麽名字?”
年輕男子低下了頭:“秦……秦文。”
陸程疑惑地看了看秦大威和秦文兩人:“這麽說來,你們兩個是親戚嗎?”
秦大威點點頭:“嗯,親戚關係其實有點遠,但是家裏一直來往,所以關係不錯,我輩分大,算是他叔叔。”
陸程按動了下自己手中的筆,思考了下問秦文:“你當時駕車撞到了傷者王東冬,探頭監控中顯示你淩晨三點十分離開了事故現場,但是我們接到你來八角湖區公安局報案是早上的六點五十五分,從事故現場到這裏即便走路最多也就半個小時,中間足足三個小時的時間是空白的,你去哪了?”
秦文害怕地看了眼秦大威,聲音聽起來比蚊子哼大不了多少:“我……我撞到那個人以後,下車看了下,發現他臉上都是血,我又喝了酒……太害怕了,所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