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前後後仔細檢查了半天,趙溯修改了部分語句,和書記員兩人把卷宗和公訴書全部打包好,當天就移送到了原平市檢察院。

回來的路上,趙溯甚至哼起了小曲,說真的,誰願意碰這個燙手山芋?

蘭山市檢察院就在蘭山中院的對麵,路過蘭山中院的時候,看到蘭山中院的獬豸雕像後麵有不少人圍著。

趙溯定睛看去,那圍著的人都穿著警服,按捺不住八卦的心,趙溯鼓動著書記員:“你的小女朋友不是在蘭山中院嘛,打聽打聽,回來跟我們八卦一下。”

書記員豎起“OK”的手勢。哪知道不到半小時,書記員就把事情打聽清楚了。

圍在獬豸雕像後麵的都是蘭山中院的法警,原因是有當事人大清早就到蘭山中院訴訟服務中心門口大聲喊“求青天大老爺做主,冤枉”這樣的話。

法警上前詢問情況,哪知道當事人突然就走到獬豸雕像那兒,躺在地上不說話,就是那麽固執地躺著。

法警怕他出危險,隻好輪換著看著他,一人一句地勸著他,希望他先起來再說,但是毫無作用,當事人就是重複著要見院長這樣的話。

但是院長今天去市裏開會了,法警跟當事人說了以後,他不聽,認為蘭山中院是托詞,不願意讓他見院長而已,直言見不到院長不起來。

無奈,法警們隻好撐到院長回來。院長趕回來接待當事人,問他是不是覺得哪個案件判決有問題,如果覺得不妥,完全可以申請再審,或者走其他合法途徑主張權利。

但是沒想到的是,當事人說案件沒有任何問題,判決也是公平公正的,判決生效以後,他申請強製執行,但是沒想到的是,不僅錢沒有執行到,他還遭受到被執行人的打擊報複,現在他連老家都回不去了。

看著當事人一把鼻涕一把淚,連話都說不清楚了,院長隻好讓人調出來原始卷宗了解案件情況。

這個當事人叫雷建木,是蘭山市一個住宅小區項目的包工頭,工程雖然早就完工,但是工程隊沒有人結到工錢,工程隊是雷建木帶出來的,結不到錢,所有的工友每天都在堵他罵他,這讓他過年甚至都不敢回家。

不僅如此,當時住宅小區項目在建的時候,有個工友從腳手架上意外跌落死亡,可是工友的家屬不僅沒拿到賠償,現在連工友生前的工資都沒有拿到。

雷建木去找這個住宅小區的建設方要錢的時候,他們態度惡劣,明確了就是不給錢,在雷建木走了之後甚至尾隨還毆打了他。

沒有辦法,雷建木隻好到蘭山中院來了,院長看完了資料,打電話問執行局:“雷建木這案件為什麽沒法執行?”

執行局一看到院長的電話也是一個頭六個大,滿臉都是為難:“院長,不是我們不執行啊,那建設方名下可供執行財產是零,我們也沒辦法,而且那住宅小區的建設方已經申請破產了。”

和雷建木解釋了半天,院長也隻能解釋先讓雷建木先去派出所報案,保證人身安全也是第一位的。

雷建木千恩萬謝地走了以後,這事沒多久就從蘇吾正那兒傳到了汪銘這兒。

汪銘跟江成說完這事以後,江成居然感歎著:“這蘭山中院今年是不是沒算運勢,接連出這種事。”

汪銘的茶杯差點就扔到了江成的腦袋上了,看著江成沒心沒肺的樣子,汪銘氣不打一處來:“老蘇把這件事告訴我的原因,是讓我提醒你,蘭山中院發現一件事,雷建木承包的這個住宅小區建設方在申請破產之前,錢多次分筆匯到了南江市東水建設集團和幾家小公司,其中有一家就是吳清水的百方商貿有限公司。”

江成琢磨著汪銘的話,驀地看向汪銘:“師父,你有沒有覺得這些事似乎串起來了?”

汪銘點點頭,略帶同情地看著江成:“反射弧夠長的啊,你師父我算是教廢了你這個徒弟了。”

江成把汪銘桌上的煙連盒拿走:“我覺得吧,如果順著雷建木這件事挖下去,說不定能挖出來不少東西。”

還想和汪銘討論下去,江成的手機響了,江成拿起來一看,是小陳,汪銘隻看到江成不斷地重複著:“好,我知道了,我一會就到。”

掛斷電話,汪銘還沒問,江成正色道:“師父,之前的那個法官醒了,第二個法官也找到了,小陳他們把他送醫院了,和之前猜的一樣,駕駛員沒找到。我現在去醫院問問,看有沒有什麽線索可以提供給我。”

汪銘站起來:“暫時還是別問太多了,讓病人多休息,而且我不覺得能問到很多的線索,對了,第二個法官是在爛尾樓裏找到的嗎?”

江成確認了汪銘的猜想,汪銘拍了拍江成:“去吧。”順便從江成的手中把自己的煙盒奪了回來。

江成剛到醫院門口,正好遇到向外走的小陳。小陳對江成擺擺手:“江隊,不用去了,線索不多,該問的我都問過了,等會把筆錄給您。”

坐上車,江成翻看著小陳的筆錄,和江成猜想的差不多,兩個執行法官和那個駕駛員不是很認識,隻是知道是蘭山中院新找的駕駛員。

準備上高速的時候,駕駛員說高速起了霧,隻能走不收費的國道,但是開到僻靜地方的時候,兩個執行法官都發現不對了,正想問什麽情況,駕駛員說車出了故障,讓他們先下車,他檢修。

兩人下車了以後看周遭的環境,越來越覺得不對,正想問問檢修車的駕駛員,衝出來幾個工程隊打扮的人圍住了他們,再後來,他們就失去了知覺。

等第二個法官再次蘇醒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棟爛尾樓裏,那個工程隊其中一人看管著他,不過也沒有虐待他,偶爾出去打電話,似乎是接受什麽人的什麽指令。

直到前天,看管他的人突然就離開了,他嚐試著逃跑,正好遇到已經搜索到這塊的小陳等人。

江成看完筆錄,心裏盤算著,綁架這事,大概率還是和方麗有關係,吳清水應該也隻是方麗手下具體來執行的人罷了。

在那場輿論戰之後,方麗應該也從易天堯網絡公司那邊知道了自己去過,自然也能猜到後麵的那個帖子是江成的手筆,所以也提高了警惕,撤掉看管執行法官的人應該也是察覺到了危險,畢竟那人落入江成的手中對她並不利。

方麗很清楚,江成雖然對方麗有懷疑,甚至猜到這裏的很多事情和她有關係,但是沒有抓到任何的證據之前,方麗還是安全的。

而方麗唯一要注意的就是,藏好自己的尾巴,不被江成抓到把柄。

江成也明白,自己到易天堯網絡公司跟孔高峰說出自己的身份,事後還發帖子這招其實非常冒險,這無疑對方麗宣布自己已經知道了她的手筆。

之後想要再找線索,必須更加集中注意力,但是那是當時江成最好的辦法。

通過孔高峰的口,讓方麗不敢對那個執行法官下手,也爭取了足夠的時間,讓小陳找到那個被綁架的執行法官。

這就是一場博弈,一場對賭,幸好,江成賭贏了。

江成也捏了一把汗,方麗和付為民背後的人如果真的喪心病狂,殺人滅口,那麽江成這場戲就失敗了。

不過江成當時猜想,方麗是有著另外的想法的,執行法官被綁架之後知道的線索有限,殺人滅口不僅起不到應該的作用,反而會招來更大的麻煩。

江成合上了小陳的筆錄,正巧這時,江成的手機收到了一條新的信息,江成看著信息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