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成在心裏試想了無數種可能性,患有醫學上不適合生育的疾病,為了下一代的健康,都有可能,可是沒等江成回答,何晶就深深歎了一口氣說:“因為,我們隻是名義上的夫妻。”
隻是名義上的夫妻?江成瞬間明白過來了。她口中的老何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何晶成為自己的妻子,所以隻給了何晶名分,給不了她想要的愛。
何晶歎了一口氣說:“當年老何讀書的時候,在學校裏認識了一個女孩子,後來也是因為我們之間的事情,那個女孩子得了抑鬱症,甚至一度要尋死,隻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莫名其妙就跟一個生物學家結婚了,而且精神狀況也變好了。老何很痛苦,可是我卻無能為力,直到老何走了這幾年,我才漸漸明白過來,我其實一直卑微地生活在所謂的愛裏,也許是我一直錯了,我當初不應該用這樣的愛情綁住他的一生,讓他死了都帶著遺憾。”
三人都認真聽著何晶的述說,也許是太過震驚,三人的思維一直沒有跟上何晶說話的節奏。
江成清了清嗓子,指著窗外問:“那尊佛像是怎麽一回事?”
何晶的目光頓時有了一種寵溺的味道,看著佛像,卻突然說了一句:“何寶是個聽話的好孩子。”
錢欣看著江成有點不明所以的眼神,湊到他耳邊說:“估計她說的是她們家那隻阿拉斯加呢。”
江成明白了,仔細聽著何晶說下去:“那年,老何被人算計了,工程合同出了問題,工程賠了錢,他本以為用錢就能應付過去的,沒想到,老何派去驗收工程的人也被買通,雖然工程質量並不過關,可是仍然簽署了驗收文件,老何當時可以說是腹背受敵,但是奧多西小鎮和奧多蘭莊園是老何的心血,裏麵的設計老何都親自參與的,你知道嗎?他本就是建築專業畢業的大學生,要不是因為已經成為老板了,老何現在仍然會在設計院裏當設計師的。”
頓了一下,何晶又說:“當時,銀行突然拒絕了老何的貸款請求,說是老何的不誠信經營引起了市裏的重視。”何晶歎了口氣,看著江成的目光中多了一些說不清楚的味道:“老何當時心灰意冷,一直念叨著‘如果他失蹤了,一切都會變得簡單起來的’,所以我隻能按照他的願望把他放在那裏,讓他一直守護著這個他最鍾愛的設計作品,從此,他看著奧多西小鎮,我看著他,雖然他的眼裏也從來沒有我一樣,隻是可憐何寶,那麽久都沒有洗過澡了,不過我也沒心情幫它打理了。
何晶的語氣一直很平靜,隻是當她再一次轉眼看著江成時,江成看到是她噙著淚水的雙眸,不漂亮,卻很動人。
江成想說點什麽安慰的話,又不知道從何開口,正當他覺得尷尬的時候,手機鈴聲響了。
江成在一邊接聽完電話,走過來,握著手機的手卻一直在顫抖,看著小陳和錢欣一字一頓地說:“蘇易,死了。意外墜樓,在他的公司樓下。林廣,現在是第一嫌疑人了。”
小陳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
聽到林廣被當做嫌疑人的消息,就連江成也有點待不住了,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趕到現場,調查整個事情。他不相信林廣會幹這麽愚蠢的事情,如果被別有用心的人挖出林廣和秦琴的關係,被大肆炒作一番,那麽他們就會很被動了。現在,他們還有機會把局麵控製住。
江成坐在車上想著心思,卻把車開得十分快,小陳咬咬牙擠出一句話:“再怎麽也不會關係到林廣啊,他跟這件事什麽關係都沒有的。”
江成心裏一沉,冷靜地說:“秦琴,其實是林廣的前女友。”
這話一說出來,不僅是小陳,連錢欣也感覺到這話裏麵的分量了。如果說蘇易死亡而林廣成為第一嫌疑人是遭人陷害,那就說明這個人很了解林廣和秦琴的關係,至少說明他們之前就認識,不過這倒也給江成提供了一個新的破案思路。
但如果這個危險的人物是想讓輿論的槍口對準警方的話,這就非常麻煩了,因為從秦琴死亡案到現在,江成他們完全沒有思路怎麽去找尋兩個案件的線索。不過秦琴,女導遊,蘇易三人的死亡案全都與一個人扯上了關係,江成想到那雙漂亮的眼睛,不覺心中有些發冷。
到了現場,林廣正坐在警車上,滿眼迷茫的神色,他反複地盯著自己的手,似乎正在思考那是不是自己的雙手。
江成走到林廣麵前,盯著林廣的眼睛問:“林廣,出什麽事情了?”林廣抬起頭,眼睛似乎已經失去焦距,隻是咧嘴衝著江成嘿嘿地笑了起來,他拉過江成,無比親密地在江成的額頭上深深地吻了一下,接著又親吻了江成的兩邊臉頰,放開江成之後,又是淺淺的笑了起來,表情竟然和孩童一般純真。
錢欣正走過來準備看看江成這邊的狀況,走到林廣身邊的時候,江成伸手攔住了她,神色黯然:“沒有用,他受的刺激太大,估計一時半會沒辦法恢複了。”
錢欣愣住了。小陳收集完現場的資料,也來到江成麵前,他還沒了解發生了什麽事,隻是看著林廣坐在車上,一拳頭就揮了上去:“你小子在這坐著挺舒服的,我在那邊都快累死了,你也不知道去幫個忙,江隊我不敢叫,你小子也好意思在這躲涼快。”小陳說完並沒有得到想象中的回應,而錢欣和江成都避開了小陳的眼睛不說話。
錢欣一把抓住小陳的胳膊說:“小陳,林廣他已經瘋了。”
小陳聽完,仔細地看著麵前的林廣,像是不相信坐在自己麵前的是林廣一樣,過了很久,小陳突然大笑起來,對錢欣說:“錢欣,你可是醫生,說話要負責任的,你這又不是拍醫療劇,走出來就對我說,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引起醫患糾紛你可是要負責的。”
小陳模仿的語氣惟妙惟肖,在江成和錢欣聽來卻無比的難受。小陳笑著,眼淚卻毫無征兆地流淌了下來。突然之間,小陳抱住林廣,嗚嗚地大聲哭了起來。
江成知道,這兩個孩子感情很好,他倆原本就是警校的同學,畢業之後又成為同事,隻是由於分屬不同科,見麵不多而已。
小陳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說:“林廣,你這什麽心理素質啊,王胖子白教你了,你是個警察啊!你這樣子我也不要做警察了。”
小陳放開林廣,看著江成鄭重地說:“江隊,我不想讓他進精神病院,我要辭職陪著他,一直等到他好起來。”
或許也是知道林廣不可能一天兩天就好起來,所以才選擇說辭職而不是普通的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