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影子截獲的,林婉柔和她助理的通話。
王明德的最後一絲心理防線,在聽到這句宣判他死刑的話後,徹底崩潰了。
他明白了,自己已經被當成了可以隨時犧牲的棋子。
“我說!我全都說!”他涕淚橫流地喊道,整個人癱軟下去,“樣本都沒問題,結果也沒問題!”
影子眼中精光一閃,但他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看來你還是嘴硬。”
“沒有,對方交代我的就是出結果先告訴她而已,我用我的性命擔保句句屬實。”
看來不像是在說謊。
影子轉身離開,留下王明德一個人,癱在地上,如同爛泥。
希爾頓酒店的總統套房裏,空氣凝滯得如同結了冰。
自從昨夜在書房那場失控的對峙之後,洛錦書與唐旭之間便橫亙上了一條看不見的深淵。
兩人在餐廳吃早餐時,全程沒有任何交流,隻是低頭默默地吃著自己的東西。
安安似乎也察覺到了氣氛的詭異,一向活潑的她今天也格外安靜。
隻是時不時用困惑的眼神看看洛錦書,又看看唐旭。
唐旭的臉上,帶著一絲宿醉後的疲憊和深深的自責。
他不敢看洛錦書的眼睛,每一次視線即將交匯時,都會狼狽地移開。
昨夜的瘋狂和失態,像一根刺,深深紮進了他引以為傲的克製裏。
而洛錦書,則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她的心已經亂成了一團麻,唐旭的表白和失控,讓她失去了最後一個可以完全信賴的港灣。
她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都忽略了,這個男人為她付出的一切,並不僅僅是出於朋友的情誼。
這份沉重的感情,她承受不起,也無法回應。
她現在,真正成了一座孤島。
下午三點,城南畫廊。
這裏並沒有對外開放,巨大的落地窗將午後的陽光切割成一條條光帶,投射在光潔的地板和牆壁上那些抽象的畫作上。
空氣裏浮動著紅酒與若有似無的香氛,安靜得隻能聽見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清脆回響。
秦諾一身明豔的紅裙,慵懶地靠在一幅色彩狂野的油畫前。
手中端著一杯波爾多紅酒,紅色的**在她白 皙的指間輕輕晃動。
謝時宴推門而入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麵。
他帶來了滿身的寒氣,瞬間驅散了室內的最後一絲暖意。
他的目光沒有在那些價值不菲的畫作上停留一秒,而是像兩把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地射向那個紅色的身影。
“你終於還是來找我了。”秦諾沒有回頭,隻是看著麵前的畫,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謝時宴走到她身邊,強大的壓迫感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稀薄。
“隱藏得挺深啊。”他開門見山,聲音冷得能掉出冰渣,“你和我母親到底有什麽秘密。”
“哦?”秦諾終於轉過身,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那雙嫵媚的狐狸眼,大膽地上下打量著他,帶著一種近乎冒犯的審視。
“我也很好奇,在你母親的劇本裏,我到底扮演了一個什麽樣的角色。”
她這副事不關己的模樣,讓謝時宴攥緊了拳頭。
“你不用再裝了。”他將那支錄音筆扔在了旁邊的矮桌上,發出一聲輕響,“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為什麽要幫她?”
秦諾輕笑了一聲,她放下酒杯。
拿起那支錄音筆,在指尖把玩著。
“幫她?謝總,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她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可從來沒想過要幫林婉柔。”
謝時宴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秦諾向前一步,湊到他的麵前。
紅唇幾乎要貼上他的耳廓,吐出的氣息帶著紅酒的醇香,話語卻比毒藥更致命。
“你母親想幹什麽,我還真不知道。”
她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惡作劇般的笑意。
“不過我想幹什麽,倒是可以告訴你。”
謝時宴的心髒,猛地一沉。
這個女人渾身都散發著危險的氣息,她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我啊……”秦諾拉長了語調,欣賞著他臉上那因為驚疑而緊繃的表情,然後才滿意地公布答案,“想做你謝時宴的女人。”
這個答案,荒謬得超出了謝時宴所有的預設。
他來這裏,是為了揭開一場陰謀,卻沒想到對方直接向他拋出了一個瘋狂的欲 望。
他猛地後退一步,用一種審視瘋子般的眼神,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笑得燦爛的女人。
“你……說什麽?”
“我說,我要做你的女人。”秦諾臉上的笑容愈發玩味。
她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又向前逼近了一步,紅色的裙擺幾乎要貼上他筆挺的西褲。
她伸出塗著鮮紅蔻丹的指尖,輕佻地劃過他係得一絲不苟的領帶,眼神裏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占有欲。
“所以我得幫你清除一些障礙啊。”
“比如那個讓你魂不守舍的洛錦書,還有……你那個礙事的母親。”
她的指尖帶著一絲涼意,隔著布料,仿佛能點燃一簇火。
謝時宴的眼神瞬間冷到了極點,他一把攥住她作亂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收起你這套無聊的把戲。”
“無聊嗎?”秦諾被他捏得生疼,臉上卻笑得更加妖冶,“謝時宴,你是不是男人?我這麽一個大美人跟了你這麽多年,難道你就一點感覺都沒有?”
她試圖掙脫他的鉗製,反而被他拉得更近。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可以清晰地看到彼此眼中的倒影。
秦諾毫不畏懼地迎上他冰冷的目光,聲音裏帶上了一絲幽怨和挑釁。
“我到底哪裏比不上洛錦書?”
“她能給你的是背叛和欺騙,而我能給你的是整個秦家,是幫你掃平一切的助力,還有……”她舔了舔紅唇,聲音壓得更低,“還有一個絕對不會背叛你的我。”
這番話,每一個字都像毒蛇的信子,精準地舔 舐著謝時宴心中最深的傷口。
眼前這個女人,就像一個從地獄裏爬出來的妖精。
用最誘人的條件,引 誘他簽下出賣靈魂的契約。
謝時宴看著她,眼底的黑色風暴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的嘲弄。
他鬆開了手。
秦諾揉著自己發紅的手腕,以為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然而謝時宴隻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
他用一種看透一切的眼神看著她,吐出的字比西伯利亞的寒風更冷。
“你,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說完他再也沒有看她一眼,決然地轉身,大步離開。
秦諾臉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僵在了臉上。
那雙嫵媚的狐狸眼裏,所有的挑 逗和玩味都消失殆盡。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那杯紅酒,狠狠地砸向了牆上那副昂貴的油畫。
“謝!時!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