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完顏青鳥跟在葉子良身後,來到了墨玄戈行刑的菜市口。
此時,這裏已經圍滿了人。他們紛紛往前靠去,為的就是想要近距離看一眼,這為全家人報仇的墨玄戈。
其中有人趁著周圍沒有什麽官兵,悄悄壓低聲音開口說道。
“我跟你說,這小子可真夠爺們的,聽說前兩天有奸人放火燒了他家。他的父母兄弟啊連個全屍都沒見著,原本聽說這小子流亡在外,但沒想到竟然折返回來,想要報仇!”
“行刺當朝宰相……真夠尿性的!”
“還不是因為那陸……陸大人他把人家全家給殺了嗎!”
說話那人似乎察覺到周圍的人有些太多了,說道陸齊振名諱的時候壓低了聲音。
另外一個見狀,也是立馬開口說道。
“哎呦喂,你說話可小心著點吧!我可是剛剛親眼看見了,剛剛有人罵了聲狗官,聲音大了點,被人拉出去用棒子追著打!”
“就是,別說了,別說了……”
葉子良和完顏青鳥兩人,就是穿過這樣的人群,混入到了法場的周圍。
隻見這裏臨時搭建起了一個台子,應該是很早之前就建造完畢,用來在這裏專門審判犯人用的。
此時,陸齊振身穿一身大紅色的官袍,大模大樣的坐在高位上,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按理說,他已經身居相位,是不可能到這種地方來做這種小事的。
但今日非比尋常,不看著墨家的子嗣在自己麵前死絕,自己是絕對睡不著覺的。
隻見他咳嗽一聲,衝著下麵的墨玄戈開口說道。
“墨玄戈,你可知罪!”
跟意料之中一樣,墨玄戈縱然現在遍體鱗傷,身上的白色衣衫都被染上了斑斑血跡,卻還是將頭一扭,硬氣說道。
“奸賊,我無罪!”
陸齊振聽罷,冷笑一聲。
“嘴硬的東西。”
“還有半炷香的時間,就要開始行刑。等到你腦袋掉下來的時候,看你到時候還有沒有嘴來嘴硬!”
完顏青鳥見狀,就算是這件事跟她無關。但是看到陸齊振這樣小人得誌的樣子,她心中也是一陣陣怒意翻湧。
她壓低了聲音,悄悄向葉子良問道。
“前兩天問你的時候,你還跟我說吉人自有天相,到時候這小子肯定有一番造化,我們便可以趁機造亂。”
“獵虎他們過來還有一段時間,你說的天相究竟到了沒到?”
“若是沒能夠拖延到他們過來,恐怕這小子就真的沒命了!”
就連完顏青鳥這時候都急了,但葉子良仍然是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
他看向天空當中,默默開口道。
“等著便好。”
看著葉子良賣關子的樣子,完顏青鳥雖然感覺到一陣無奈,但也想要看看這小子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葉子良卻就站在原地,似乎並不準備做什麽的樣子。
然而,正當那香燃到了靠近底部的位置時,事情終於發生了變化。
隻見剛剛原本就有些陰沉的天氣,現在竟然開始北風呼號起來。
在場圍觀的百姓,紛紛裹緊了身上的單衣。
要知道,這可是剛剛開春三四月的時間。人常說陽春三月,原本應該是春暖花開的時節才對。
但是近日……
情況不對啊。
葉子良看著天空的變化,此時卻露出了一抹笑容。
果然跟自己預料的一樣。
隻見原本應該陽光溫暖的三月,此時竟然飄下朵朵雪白的雪花,讓周圍圍觀的這些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下雪了?”
“這可是剛剛開春,現在竟然下雪了?我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事情!”
“我可是聽說過啊,這三月份飛雪,多半是案情有冤,老天爺也為之垂淚喊冤呢!”
“看來這墨家,是真的冤啊!”
轉眼之間,這些周圍圍觀的吃瓜群眾,從剛剛的一盤散沙,轉眼就變成了聚集在一堆的幹柴。
現在,隻要一個火把,就能夠讓這堆柴瞬間燃起!
“諸位!”
“三月飛雪,此案有冤啊!”
完顏青鳥正看著眼前飄落的雪花發呆,卻被一聲聲音打斷。
一回頭,隻見葉子良此時正緩步向著高台之上走去,眼見就要和陸齊振處於同台。
鏗!
陸齊振身邊的衛士抽出長刀,瞬間擋在葉子良麵前。
這一幕,瞬間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正當在場之人都覺得,眼前的這人似乎看起來有點眼熟的時候,葉子良繼續開口。
“怎麽?陸大人周邊刀劍林立,難道還怕我一個手無寸鐵的葉某人上來說話不成?”
聽到葉某人這三個字,原本想不起來眼前之人是誰的百姓瞬間沸騰了。
“是葉相!是葉子良葉大人!”
“葉大人來了!葉大人還活著!”
假如說剛剛的飛雪,是將周邊的這些人變成了一堆幹燥的木柴,那麽現在葉子良的出現,便是直接點燃了這些木柴,讓周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火場!
陸齊振直接從座位上坐了起來,用手向著葉子良指了半天。
“你,你……”
至於葉子良,則隻是笑盈盈的看向陸齊振。
“陸大人莫不是看見了葉某太過激動,連話都不會說了?”
“還是說——”
“是害怕葉某人說出些什麽話來,讓你今天顏麵掃地,從此之後背上奸相的罵名?”
陸齊振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最近這兩天,他都在為墨家的事情善後操心。至於葉子良,他早就已經忘記,拋在腦後。
但是沒有想到,葉子良竟然還敢回來!
回來就算了,他竟然還敢邁進這刑場!
但是不得不說,在這人多眼雜的刑場當中,自己還真的不敢命令眼前的這些手下動手。
他心裏明白,若是真的讓眼前的這些人動了手,那麽今日,他便別想活著從這法場當中出去了。
這些已經完全被葉子良點燃情緒,並且得知葉子良身份的人,非得把他給生吞活剝了不可!
他抬頭,望著越來越大的風雪,眼神當中全是怨恨。
這三月,為何會飛雪?
難不成這葉子良,真的會什麽妖法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