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花就覺得葉子良和別的公子不一樣。
他這個人更加好說話,同時在做事的時候又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威嚴。
抱著他的衣服回了自己的房間,鈴花將破損的地方拆了線,進行了修剪。
又想著這衣服上是帶了花樣的,想著以前跟同村的老婆婆學過幾天的刺繡。
雖說刺繡的手藝談不上精湛,但是用來修補衣服也足夠用了。
鈴花看著手頭現有的針線,發現針粗線也粗。
這樣弄出來的修補,非常難看。
不得不自行掏腰包去街上買了一些絲線。又選了幾根趁手的繡花針。
幾處破損的地方全平,鈴花自行發揮。
整件料子上有竹葉做襯,鈴花照葫蘆畫瓢,也在那幾處破損的地方,繡了幾片竹葉。
點著一盞油燈,一針一線的修補著,一直到天亮才終於弄得差不多。
可是鈴花的雙手也被細如牛毛的繡花針紮的千瘡百孔。
不得已用白布進行了包裹,免得直接血染了衣服。
花城一行到了今日也差不多了,接下來該往哪走,葉子良心裏還沒有決斷。
隻想著走一步看一步,金國這麽亂,要他經手的事情,不止八十一百。
不過有事他就處理,他就不信沒有天朗氣清的那一天。
臨行之前,葉子良並沒有去拜別沈樺。
他這一趟來,也讓沈樺曾經沒見過的東西,呈在眼前。
原以為花城風調雨順,沒曾想是暗流湧動,都藏在他看不見的地方。
沈樺決定,他要把暗中滋生的那些不正之風,全部都糾正過來。
這每天要做的事情,雙手雙腳加起來都數不完。
等他再來到客棧想見葉子良,就聽掌櫃的說,他要找的人早在三天之前就離開了。
沈樺焦急詢問人去哪兒了,掌櫃的和店小二相互看了一眼,齊齊搖頭。
這客人要去哪兒,他們上哪知道去。
沈樺想騎著馬追出城,可又不知道他們是向南走還是向北走。
一時間像個無頭蒼蠅一樣,悵然若失的回到府衙。
葉子良突然離開,才讓他覺得這段時間他所行所做之事。
並非是因為他有多麽大的能耐,而是仗著葉子良的國師身份,他才能行端坐正,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現在得知葉子良他們一行人已經離開花城,沈樺就被一股強大的無力感包圍。
無形之間像是有一隻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甚至還在心中責怪葉子良怎麽能不辭而別。
就在沈樺因為自己能力不足而感到失望的時候。
一個年紀在六七歲的小男孩掛著鼻涕跑了進來了。
“請問沈大人在嗎?”
小隨從看到小孩過來,還以為他是來開玩笑的。
“去去去,你這個小孩衙門是你隨便能來的地方嗎,你家大人呢?”
那小孩用袖子蹭了蹭鼻涕。
“有一個人說讓我把這東西給你。”
隨從從小孩手裏接過一個信封,上麵寫著三個大字——葉子良。
“大人,這好像是葉公子的信。”
還沉浸在失落中的沈樺,第一遍都沒聽清隨從說的是什麽意思。
“你說什麽?”
“是葉公子,他給你寫的信,快點拆開看看裏麵都說了什麽。”
沈樺沒顧得上拆信,隻是蹲下身來看著那小孩。
“你是說剛才有人給你這封信,讓你送過來的,那給你信的人長什麽樣子,你還記得嗎?”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服,上麵還有特別好看的竹葉,說是讓我吃過了午飯再給你送過來,還給了我五個銅板,讓我去買麥芽糖吃。”
過了午飯再送過來……那怕是上午就把這信交給了這個小童。
看來客棧掌櫃的是跟他撒了謊,還說什麽三天之前就離開了。
按照葉子良他們的腳程,沈樺趕緊讓隨從準備了一匹快馬又準備了一些東西。
一個人就騎著馬出了城。
雖然不知道接下來要去哪,但是葉子良覺得早點出發挺好。
為了不讓沈樺追上來,他特意讓客棧老板說他們早就走了。
“咱們這一趟出來呀,不知道又要把什麽地方攪和的翻天覆地。”
“你說咱們做的這些事情要是傳到了可汗耳朵裏,你說說她會怎麽辦看?”陳宮問。
“還能怎麽辦,我替他做了那麽多事,不獎勵我一些,難道還要罰,天底下沒有這麽做事的。”
初一和十五走在前頭,葉子良和陳宮並駕齊驅。
墨玄戈尾隨在馬車後頭負責斷後,梁耘和鈴花,他們兩個不太會騎馬,所以特意雇了一輛馬車。
他們又不追趕時間,所以在路上走的那叫一個悠哉悠哉。
隻是計劃著在天黑之前,能找一個落腳處就行。
不然的話他們就要在路上支個帳篷了。
“你說,大莽現在變成什麽樣了?”
“變成什麽樣子都與我無關,自從那一次交戰之後,好像大莽和金國之間再也沒有了從前的往來。”
“你覺得女帝會就此放過我們嗎,還有陳氏一族,我始終不敢去想。”
葉子良偏著頭看著陳宮說:“既然你把陳氏一族看的那麽重要,那為什麽你不從你這一代開始,做陳氏一族的老祖宗?”
“良禽都還知道擇木而棲,既然我們已經發現那個地方已經開始腐爛。”
“你我既沒有通天徹地的本事,力挽狂瀾,隻能求自保離開那個泥潭,臨走的時候能救一個是一個,我聽說趙嚴良還被罰了呢。”
葉子良這邊說道著,而遠在天邊的大莽皇宮內。
李安瀾疏於朝政,桌子上奏折都堆了半人多高。
可她就是沒有想批閱的想法。
今日見了李安瀾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怨念。
“來人把這些奏折,通通給朕燒了,眼不見心不煩。”
在大殿侍奉的丫鬟太監,紛紛下跪卻無人敢動那些奏折。
“陛下,這些奏折可都是文武百官送上來的,就這麽燒了豈不是……”
“你難道還要讓朕重複第二遍嗎?”李安瀾質問道。
此言一出,殿內的丫鬟太監誰也不敢再開口。
隻是默默的做著自己的事情,不一會的功夫,堆積如山的奏折就被清空。
桌子上的文房四寶也被重新收拾過,可是這種做法。
並沒有讓李安瀾的心頭有多暢快,這不過是掩耳盜鈴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