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水深。”
“那,便由我來曬幹這灘腐臭的死水,如何?”
一個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剛剛還在步步緊逼的這些黑騎,此時終於停住了腳步,並且像是有某種默契一般,為那身影讓開一條路。
黑衣人瞪大了眼睛,他還真想要看看,能夠讓這些如同鬼神一般的身影為其讓路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葉子良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麵前。
“你,你是葉,葉……”
為首的那黑衣人指著葉子良,甚至有些說不出話來了。
“今日之事,恐怕不是意外吧。”葉子良見對方認出了自己,便直接冷冰冰的發問道。
領頭的黑衣人答道:“葉相明鑒,這件事全是陸大人……啊不,陸齊振他……”
葉子良的聲音凜冽如刀,瞬間將黑衣人的話打斷。
“區區一個陸齊振,能夠在朝堂之上翻起這麽大的波瀾?”
“我看這墨家的血債,不僅在陸齊振,還在每一個推波助瀾的大手之後,包括——”
“李安瀾。”
葉子良平靜的說出這個名字。
事到如今,他已經不想再玩什麽避尊者諱的遊戲。
從前,他認為朝中之事隻要有自己,便不會翻了天。
但是現在他才發現,自己錯了。
自己這些年來的苦心孤詣,到了隻不過是養了一群隻會搖唇鼓舌、不顧大莽江山安危的白眼狼。
現如今危機已至,他們甚至不願意出手扶一把這曾經給他們遮風擋雨的大莽江山!
“動手。”
葉子良沒有再聽這些人的辯解,而是直接下令道。
霎那間,哭嚎聲,喊殺聲在這片街道當中連成一片。葉子良對此卻沒有半分憐憫,而是直接向著墨玄戈所在的方向走去。
墨玄戈的兩個家仆已經被曬死,墨玄戈本人也因為傷勢過重,暈倒在了馬背上。
恐怕若不是葉子良今天碰巧到此,他的身邊還碰巧有這樣一支從地獄當中借出的恐怖軍隊,墨玄戈今日便是必死無疑。
又是僅僅幾個呼吸間的功夫,那些黑衣人便已經沒了求饒的聲音。
葉子良轉頭看去,隻見地上已經堆積了起碼好幾十具黑衣人的屍體,整個街道之上皆是猩紅的氣息。
完顏青鳥見到葉子良的這番模樣,倒是意外的沒再嘲笑,而是開口問道。
“救了這小子,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葉子良答道:“今天晚上的事情一旦傳揚開來,一定是京城當中驚天動地的大事。”
“這幾日不宜離京,反而呆在這京城當中,我們還安全一些。”
“隻不過剛剛住的客棧是不能再住了,回去收拾東西,我們現在要再換一家客棧才行。”
最終在快要天亮的時候,眾人終於又找到了新的客棧,並且將東西都給搬了進去。
剛剛安頓好墨玄戈,他便緩緩睜開了眼睛。
“我在哪?你們是什麽人?”
當墨玄戈發現,站在自己周圍的盡是一些身高八尺的大漢,並且這些大漢的臉上,還是一副異族外貌的時候,墨玄戈立即直接坐了起來。
畢竟,在昨天他可沒看到是這群人救了自己。
他隻隱隱約約的記得,那時候有個人先來查看了自己的情況。
那人是……
“不必驚慌,他們對你並無惡意。”葉子良一邊說著,一邊向著房間內走來。
看著墨玄戈精氣神還算可以的樣子,他也在心中暗暗驚歎。昨天晚上,可是自己第一個檢查了墨玄戈的傷勢。
他發現墨玄戈的身上,竟然有五六處刀傷,而且都不淺。雖然經過了包紮,但是按照葉子良的預期,這家夥起碼還要昏睡個兩三天的。
沒想到,他這麽快就醒了!
墨玄戈看見葉子良的身影,先是一愣,隨後懷著滿腔的疑問開口問道。
“葉相?你怎麽也在這,和這些北匈之人混在一起?”
“昨天我,我……”
說到這裏,墨玄戈才終於一陣頭痛,扶住自己的額頭,想起了一切。
他的語氣一下子低落下來,咬緊牙關,帶著恨意開口道:“昨日,陸齊振那個老賊叫家父前去赴宴,父親他好像白天和陸齊振在朝堂上起了衝突。”
“畢竟二人同朝為臣,也是為了化解矛盾,不讓二人之間的矛盾激化到影響江山社稷的地步。”
“然而,這一去,便一直沒有回來……”
“我們在家中等父親歸來,卻沒想到宅邸當中忽然燃氣一陣大火,接著便是一群來曆不明的黑衣人追殺……”
“但是我能夠肯定的是,這群黑衣人,絕對來自陸齊振的手下!”
墨玄戈自然是見過葉子良,父親在家裏的時候也曾經誇過葉子良。
現在宅邸被燒,父親生死未卜,自己能夠訴說心事的,就隻剩下了眼前的這位曾經的葉相。
於是,墨玄戈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樣開口,將昨日發生的事情,全部講了一遍。
葉子良將一杯茶遞到了墨玄戈的麵前,開口道:“先別說這麽急,慢慢說,你為什麽覺得是陸齊振下的手?”
說到這裏,墨玄戈又是一陣怒意翻湧。
“昨日夜晚,陸齊振派人送來餐食,說是今天相府宴會有幾道新菜,請我們品嚐。”
“為了不駁斥相府的好意,我們自然是吃了。但沒想到接著便是全身無力,再過了一會,宅邸當中便已經被烈火包圍,賊人們也衝將上來了。”
墨玄戈一邊說著,一邊閉上了眼睛。
自己似乎能夠看到,在昨天墨家府邸的火海當中,自己身邊從小將自己帶到大的那些家仆丫鬟們,一個個慘叫著被那些黑衣人斬殺的場景。
而偏偏,自己當時渾身無力,隻能向著外麵逃跑。等找到了父親,再做打算。
想到這裏,墨玄戈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他直接強撐著準備翻身下床,開口道:“不行,我得去找父親,我們兩個一起進宮,將此事稟奏皇上!”
完顏青鳥在一旁翻了個白眼。
“愚不可及。”
葉子良則是歎息一聲,將一張紙放到桌上,推到了墨玄戈的麵前,神色有些不忍的開口道。
“我知道,現在說什麽你都不會冷靜。”
“但還是先看看這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