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礦場,不論年紀大小,每個人每天都要被一千斤的石頭。
年紀太小或者太老在體力上不占半點優勢。
隻有年輕有力氣的礦工能勉強達標。
無法達標的,一天就早上一頓飯,夠不夠吃也是那些。
葉子良接過記賬這個活計,自然要給廣大受苦受累的礦工開個後門。
每個人都在實際運送斤兩上,多添了二百斤。
一下子就有一半的人,達到了每天運送一千斤石頭的標準。
這讓礦場上的看守吃驚不已,別說遠的,就說最近這半個月,能夠達到一天一千斤的。
一隻手都數的過來,怎麽今天就好幾十個人全都達標了。
“把賬本拿來我瞅瞅。”看守命令道。
葉子良護著賬本,堅決不給,還極力反駁難道是懷疑他記錄的有錯誤。
他怎麽可能明目張膽做假賬,就算真的做假賬,那賬本上記錄的每一筆,不就成了他的罪證。
天底下哪有這麽蠢的人!
看守見葉子良死活不給賬本,隻好把工頭喊過來。
工頭過來後,葉子良隻好交出他記得賬本。
在葉子良來之前,賬本上的記錄大差不差。
但是今天賬本上記錄的數目,就發生了巨大的不同。
工頭看著賬本擠眉弄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身上爬了虱子。
“你記得這些對嗎?”
工頭這麽問,葉子良肯定一口咬死記得沒問題。
“丁阿虎!”工頭念出一個名字,人堆裏走出來一個弓著背的老人。
看他那樣子運一百斤的石頭,都能要了他的命,何況是一千斤。
“今天這石頭你運了幾趟?”
丁阿虎顫顫巍巍的抬起手,用沙啞的嗓音說前前後後運了二十幾趟。
工頭的腦子轉的也快,冷笑一聲:“丁阿虎,你是不是在這騙我呢。”
“就你這樣,一趟能運四五十斤騙鬼呢,你看看你前麵最多一天也就運了三百斤,怎麽他一來你就有力氣了?”
工頭自上而下掃了一眼賬本,發現大家不多不少的都運夠了一千斤。
隻有個別幾個人斤兩不夠。
這作假做的太明顯了。
“你這小子給他們開後門,亂記賬,你要承認我就罰你一個。”
“你要是一口咬定沒記錯,我現在就找人把那邊一堆的石塊,挨個稱分量。”
“如果總數和你今天賬本上記錄的不同,你們這些人明天都不許吃飯。”
“而且每人再多加五百斤,運不完也別想休息。”
葉子良對此咬牙切齒,隻覺得這工頭太雞賊了。
同樣是受了一天苦累的初一十五,索性撂挑子不幹。
“你這是正經做工的地方嗎,這些破石頭搬來搬去究竟有什麽用,難不成這礦場裏藏著金子?”
初一故意這麽說,葉子良則是趁機觀察著工頭和其他看守麵上的神情。
“你們想幹什麽,想造反呐,怎麽其他人能完成你們就不行。”
“沒有享福的命就得出力氣,要是哪天你們當中有誰坐到我這個位置,肯定比我還厲害呢。”
“今天這事不論是誰起的頭,我就罰他一個。”
“要是明天還有同樣的情況出現,就別怪我沒給你們麵子。”
訓斥完了大家夥,工頭則是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葉子良的身上。
“小子,我看你身子骨不好,特意給你找了個輕省的活,沒想到你恩將仇報。”
“我要是不給你點厲害瞧瞧,你還真以為我那麽好說話,是不是?”
“今個我就當著這些人的麵,讓你長長記性,也算是給大家提個醒。”
“來把鞭子給我。”
看守將手裏的鞭子交給工頭,這一次也沒找個偏僻的地方。
就當著這些人的麵,工頭準備教訓葉子良。
字裏行間還在嘲諷他字認的多了,脾氣就見長,還不如那些大字不識一個的,聽話。
剛揚起手中的鞭子,就聽到有人大喊住手。
葉子良循著聲音看過去,居然是個女的。
看打扮應該是位官家小姐。
工頭一看,趕緊屁顛屁顛的跑過去。
“吳小姐,你怎麽來了?”
“我怎麽不能來,我要不來,還不知道你在這裏甩鞭子,他們又犯了什麽錯,要受你的罰。”
工頭兒長歎一聲:“倒也沒有人犯錯,就是有個刺頭,自打來了之後就一直沒消停。”
“我這麽做也是殺雞儆猴,好讓他們在做工的時候都能老實點。”
葉子良凝視著那女子,身穿一套橘紅色的裙裝。
披著一件月白色的披風,手上拿著一根短鞭。
從她的說話語氣和舉止來看,應該不是那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
等她走近了才瞧得清楚模樣,長得也不差,標準的鵝蛋臉,大眼睛,高鼻梁,櫻桃小口。
“三日之後這個礦場就關了,這些人你想辦法全都遣走,該給錢的給錢,別坑了他們。”
工頭一聽不太相信,這礦場經營的好好的,怎麽突然說關就關呢。
“小姐,你這開什麽玩笑,我得去找老爺當麵問個清楚。”
“你回來,難道本小姐說的話,你都不當真了,我爹臨時有事不在這,特地讓我過來傳話。”
“如果三日之後這裏還和現在一樣,那出了什麽問題,你就自己承擔吧。”
工頭還是大為不解,這個礦場已經開了這麽久,向來沒什麽事。
誰不知道這礦場是吳大人所有,遠的不敢說,就在這一畝三分地裏。
吳大人可謂是一手遮天,誰敢不給他麵子。
“說多了你也不懂,但是你也應該聽說了,王宮那邊新進來了一個什麽國師。”
“這國師可是可汗欽點的,前些日子邊境那邊打了勝仗。”
“這國師非要體察民情,這個礦場弊端太多,容易招來麻煩。”
“所以讓你關你就關,萬一真被這國師抓了個現行,沒人保得了你,也別怪我沒提前提醒你。”
可是工頭仍然保持著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小姐,你這些話都是聽誰說的,一個國師還能管那麽寬。”
“隻要有吳大人在,什麽國師王爺都不好使。”
“到時候隻要那國師來了,咱們好酒好菜的招待他,還能如實上報。”
“再說這隻是個礦場,又沒做傷天害理的事,真被發現又怎麽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