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子暫時消失,回去反省去了。
“青火鳥”門底一人當家,遂了心願,底氣十足,不多久,也開始威漂,開始拿手下人不當菜,開始瘋狂嫖女人。但是,還算把牢,把歌廳看得死死的,還算守得住。
黑心的人掙多少錢也不嫌多,他先把規矩給破掉,激起了民憤。
從古得章起,歌廳結賬的,每天流水五千元,保工資;過一萬元,一天拿一百元的加五十;過一萬五,拿一百元的再加五十,等於是每五千元是個格,往上加碼獎勵。
人家門底,將五千的格,長到八千元一個格,不管不顧,生生地變相切兄弟們的錢。
吃消夜的時候,青虎、阿生、過奇、鬼頭他們邊喝酒,邊開罵大街:
“這個混蛋,吸咱們的血。”
“虎哥,你也不出頭,弟兄們心裏不服。”
“皮哥一走,倒黴的是咱們,這老孫子,不得好死,生的孩子沒屁眼。”
“你丫光罵有什麽用?趕緊得想轍,治治他。”
“要不,把他架起來,哥兒幾個罷工。”
“餿主意,我剛買的房,正等著用錢裝修呢,他門老鬼耗得起,咱們耗不起。”
“幹脆,虎哥,你當老板得了,咱們再開一個店,讓他徹底歇菜。”
“不靈,現在抓得倍兒嚴,咱沒托兒,三天兩頭封店,不全得賠了?”
“操,這不行、那不行,你們說怎麽辦?”心急的範黑子嚷嚷起來。
過奇一看攔了一下:“虎哥,您看?”
青虎既無思想準備又無招:“沒想到的事兒,挺突然,我想聽聽你怎麽看?”
過奇想了想:“人要心齊,才能辦大事,在座的各位,不想趟這渾水的請便,也別害哥們兒,現在就請出。”等了三四分鍾,見沒動靜也就放心,“有第一步,他門底就有第二步的打算,既然他不講究,就興哥兒幾個跟他更不講究,沒誰,這太陽天天升起。”
“對,過哥說得對。”
“老王八羔子,讓他也嚐嚐架空的滋味。”
“沒咱們,丫連粥都喝不上。”
阿生:“都閉上那臭嘴,聽過奇說。”
過奇喝了口啤酒,說道:“心齊就好辦,阿生哥和得龍、賈濤你們先撤出去,一下子全走太明顯,形成對立,老小子肯定報複,做生意天天搗亂也要命,不是怕他,而是搭不起時間。
“生哥,資金有問題,我解決。”過奇又看看青虎,兩個人都搖頭。“沒問題好,把店開起來,盡量選跟‘青火鳥’不是一個方向的,齊三、瘋華子你們也過去,二狗留下。
“關於客源,虎哥你就得解決了,不過,問題不大,您能勝任,近水樓台先得月,那位區姐們兒能量大,肯定跟您一條心。”
青虎不自在:“這事你們都知道?”
過奇樂著:“好事不知道,壞事全知道。”
青虎:“行,有你的,這事我包。”
過奇:“剩下的,包括我在內,拆丫的台,讓丫自己認頭。”
阿生:“恐怕不容易,那幫小姐跟著他特死,哪個沒讓他上過?呸,嘴不好,梁小心除外。”他的話引起一片笑聲。
坐在過奇身邊的梁小心拿毛豆砍他,他趕緊討饒:“妹妹,哥嘴臭,對不住,對不住。”
過奇胸有成竹:“咱們不弄他,讓恨他的人弄他,讓能直接叫他趴下的人弄他,讓他徹底消失。”
他的話,引來一片熱烈的掌聲。
梁小心更得意萬分,衝著他陽光燦爛。
耿小草叉著腰惡狠狠地罵二羅根:“廢物點心,你能幹什麽?沒做別人,倒讓別人給你做了,死了算了。”
二羅根在輪椅上較勁:“最毒不過婦人心,你這娘們兒,比毒蠍子還毒,我是上了你的賊船。”
耿小草咬著牙:“你說對了,我就這樣,隻不過,後悔,你已經來不及了。”
二羅根罵道:“騷狐狸精,你好不了,早晚你遭報應,臭騷x。”
“你去死吧。”耿小草狠狠地將腳猛地踢向二羅根的輪椅,連人帶車整個翻在地上,她轉身揚長而去,二羅根罵聲不絕。
過智領著楚指導員檢查各號衛生,向來嚴格管理的楚指導員毫不客氣地指示:“大文他們班衛生太差,全班嚴管,不許娛樂,背監規,拍背包,三小隊、一班、二班同樣處理。”
沒等下班,在車間的大文就已經知曉,他頭一個反應就認為過智玩兒壞,本身就有以前的事壓著,這一下,舊賬新賬一起算,要對過智進行報複。
在圈兒裏滾了這麽多年,又在社會上混得不少,大文是個工於心計的人,把什麽事分析透,把什麽事算計透,他知道:直接跟過智叫板,中隊上就說不過去,雜務是協助隊長工作的,他行使職權正當防衛,即使濫用,損了損了也是各打五十打板,誰也落不著好。
他抓住了過智的弱點,和尚是個實打實的生混蛋,天不怕地不怕,不能招他,於是他瞄準銀豆子和麻老四開刀,引過智跳出來。
放風場,銀豆子正收洗的衣服,剛伸手摘,突然被一條床單捂住,一頓臭,拳打腳踢,不一會兒,人就撂平。等醒過來,周圍的人沒事人一樣各自走著圈兒,聊著天,他明白,即使有人看見,也沒人管,誰也不願意惹麻煩,莫名其妙地白挨一頓臭揍,咬咬牙,沒言語,認了。
車間正常上班,剛上廁所回來的麻老四繼續在自己的車**車軸,熟練的工種,讓他幹得得心應手。
搞檢驗的豹禿用卡尺一量,不由分說,上去就給麻老四兩個大耳切子:“孫子,你眼瞎?差,全部是廢品,都幾道啦?啊?你自己看。”
麻老四記著過智的話,一直忍著,拿過卡尺一量,馬上明白怎麽回事?自己調好的,上趟廁所,被人做了手腳,吃了個啞巴虧。
本來就是找茬兒來的,得理更是不饒人,豹禿二話不說,就直接劈頭蓋臉地抽,慢慢的,把麻老四的火給打上來,開始還擊,剛伸手抄家夥,早被盯在後麵好久的大蝦米他們七八個按住。
抽打,慘叫,麻老四隻能一手帶著胳膊捂著自己的腦袋救護,一手捂著自己的下部保護,其他的部位,受到不同程度的擊打,時間很長,很快疼痛變成麻木,最後失去知覺。
等到清醒過來,已經被銬子銬在小樓的暖氣片上,他這才覺得,這套下得正好,不明不白,跳到哪種水裏也洗不清:破壞生產,打架鬥毆,最後自傷自殘,而且有證人。
心裏這麽想的,丁中隊長嘴裏說的罪狀正是這些內容。
沒的說,麻老四被關反省。
消息傳到過智的耳朵裏,頭一反應,就是這一切都是奔自己來的,而罪魁禍就是恨人不死的大文。
人都衝到那個道的過智,猛然收住腳,又返轉回來:明知道這是個套,還往裏鑽什麽?大文這麽做,無非是讓自己跳出來,現在正是整頓階段,槍打出頭鳥,刹住車是對的,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更何況用不了十年,過去這一陣再弄他。主意已定,隻對麻老四和銀豆子作了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