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

這一個字,好像帶著某種刺骨的魔力,讓蘇清影渾身發冷。

黃泉路三號。

這名字,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惡意和森然。

是陷阱。

蘇清影很清楚,這百分之百是個陷阱。

那個叫九尾狐的女人就是一條盤踞在暗處的毒蛇,而這條短信,就是她吐出的信子。

去,還是不去?

理智告訴她應該立刻掉頭,開車去一個最安全的地方然後報警。

可江楓額頭上的那個吻,還殘留著一絲冰冷的溫度。

他孤身走進港口的背影,還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

他有他的戰場。

而這個,或許就是她的。

她蘇清影,執掌百億集團,在商場上,麵對無數老奸巨猾的對手,從未退縮過。

難道今天,就要在一個隻敢躲在暗處,用下三濫手段挑撥離間的女人麵前,當一個懦夫嗎?

她不甘心。

那個女人說,想知道他真正的秘密嗎?

想。

她做夢都想。

她想知道,到底是什麽樣的過去,才能造就出江楓那樣,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的男人。

她想知道,他們身上那個一模一樣的印記,到底代表著什麽。

她更想知道,那個女人憑什麽,用那種女主人的姿態,對她說出那麽羞辱的話。

嫉妒,好像一根淬了毒的藤蔓,在這一刻,瘋狂地纏繞住了她的心髒。

蘇清影深吸一口氣,胸口那劇烈的起伏,終於緩緩平複。

她擦幹了臉上的淚水,那雙哭得紅腫的鳳眸裏重新燃起了兩簇,冰冷而倔強的火焰。

她重新發動了車子。

紅色的法拉利,在原地調轉了一個方向,朝著短信上的那個地址,疾馳而去。

濱海港。

三號碼頭。

江楓的身影,好像一道融於夜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穿行在迷宮般的集裝箱之間。

空氣裏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硝煙味。

他沒有去追那艘,早已消失在海平麵上的貨輪。

他來到了一座,毫不起眼的倉庫前。

倉庫的門口,站著四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

他們身材彪悍,太陽穴高高鼓起,身上都帶著一股,職業軍人特有的鐵血和肅殺。

江楓的出現,立刻引起了他們的警覺。

“什麽人?”

為首一人厲聲喝道。

江楓沒有回答。

他隻是抬起腳,向前,踏出了一步。

那四個人臉色瞬間一變。

他們幾乎是同時,從腰後,掏出了帶著消音器的手槍。

可他們的動作,快。

江楓的動作,比他們,更快。

就在他們拔槍的瞬間,江楓的身體,已經從原地消失了。

一道殘影,好像死神的鐮刀,劃破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為首的那個男人隻覺得眼前一花。

一隻手,一隻仿若鐵鉗的手,就已經,扼住了他的喉嚨。

哢嚓。

一聲輕微的骨裂聲,在死寂的碼頭上,清晰可聞。

他甚至,連慘叫聲,都沒能發出一聲。

江楓沒有去看他,隨手將他的屍體,扔到了一邊。

他的身體,沒有絲毫停頓,好像一頭衝入羊群的猛虎,撲向了剩下那三個人。

砰。

砰。

砰。

三聲沉悶的擊打聲,幾乎,不分先後地響起。

那三個身經百戰的頂尖好手,連開一槍的機會,都沒有。

就變成了三具,扭曲的屍體。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江楓推開了倉庫的大門。

一股濃烈的機油和魚腥味,撲麵而來。

倉庫裏燈火通明。

十幾個工人正在手忙腳亂地清理著地上的血跡,搬運著一些,用油布包裹的長條形的箱子。

而在倉庫的最裏麵,一個穿著唐裝,手裏盤著兩顆文玩核桃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悠閑地喝著茶。

他似乎,對外麵發生的槍戰和殺戮,充耳不聞。

江楓的出現,讓整個倉庫的動作,都為之一頓。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裏的活,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這個,不知死活的闖入者。

那個喝茶的中年男人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處理掉。”

他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那十幾個工人立刻扔掉了手裏的東西,從角落裏抄起了明晃晃的砍刀和鋼管,一臉獰笑地朝著江楓,圍了過來。

江楓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隻是向前,再次踏出了一步。

十分鍾後。

江楓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那個中年男人的對麵。

倉庫裏血流成河。

那些所謂的工人此刻,全都變成了躺在地上的屍體。

濃烈的血腥味,將那股魚腥味,徹底掩蓋。

中年男人手裏的兩顆核桃,終於停止了轉動。

他緩緩地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向江楓。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隻有一絲,壓抑不住的驚訝。

“你,不是龍牙的人。”

他的聲音很沙啞。

“龍牙的殺人技,雖然狠,但沒你這麽純粹。”

“你到底是誰?”

江楓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隻是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包煙,給自己點上了一根。

“龍首,給了你什麽承諾?”

“讓你這麽死心塌地地替他斷後?”

江楓淡淡地問道。

中年男人笑了。

“承諾?”

“龍爺,從不給人承諾。”

“他隻給,我們這種人一條活路。”

“活路?”

江楓吐出一個煙圈。

“你覺得你今天,還能活嗎?”

中年男人的臉色,終於變了。

“你以為,你殺了我,就能高枕無憂了?”

他冷笑著說道。

“我告訴你,龍爺的勢力,比你想象的要龐大一百倍。”

“你今天,在這裏殺得越狠,將來就會死得越慘。”

“是嗎?”

江楓笑了。

“可惜,你看不到那一天了。”

說完,他站起了身。

“對了忘了告訴你一件事。”

他走到中年男人的身邊,俯下身,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

“你遠在澳洲的太太,很漂亮。”

“你的那對雙胞胎兒子,也很可愛。”

“我剛才,已經叫人過去拜訪他們了。”

“希望,他們會喜歡,我送的禮物。”

中年男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那雙,始終古井無波的眼睛裏第一次,浮現出了一抹,真實而極致的恐懼。

“你,你這個魔鬼!”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咆哮。

江楓沒有再理會他。

他走出了倉庫,將那扇,沾滿了鮮血的大門,重新關上。

很快。

倉庫裏就傳來了一聲,沉悶的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