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她忽然覺得,跪在這裏,似乎也不是一件多麽難以接受的事。
山風吹得久了,有些涼。
江楓站起身,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披在了蘇清影的肩上。
他的動作很自然,沒有絲毫的刻意。
蘇清影的身體微微一僵,那帶著他體溫的外套,隔絕了山間的寒意,卻好像點燃了她心底一簇小小的火苗。
“我們走吧。”
江楓的聲音恢複了平靜,他收拾好東西,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座孤墳,轉身向山下走去。
蘇清影默默地跟在他身後,一路無話。
直到快要走到山腳,猴子的電話打了過來。
“楓哥,那幾個垃圾已經打包送去非洲挖礦了,保證下半輩子衣食無憂,就是再也見不到太陽。”
猴子的聲音一如既往的輕快,仿似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另外,我查了一下,京城王家那邊已經有動作了,咱們來時坐的那架灣流,航線已經被鎖定了,機場那邊估計也布下了天羅地網,就等咱們自投羅網。”
江楓的腳步停了下來。
蘇清影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知道了。”
江楓掛了電話,回頭看向蘇清影。
“看來,我們得換一種方式回去了。”
蘇清影冰雪聰明,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凶險。
王家的手,已經伸到了這裏。
回去的路,怕是不會太平了。
“聽你的安排。”
她很幹脆地說道,這種完全信任的態度,連她自己都感到驚訝。
江楓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細微的弧度。
“坐穩了,接下來可能會有點顛簸。”
一個小時後,兩人出現在了山下最近的一個縣城。
縣城不大,看起來有些落後。
江楓帶著蘇清影,走進了一家看起來是全縣城最大的汽車行。
“老板,要一輛越野車,性能最好的那種,要現車。”
江楓直接對一個正在打瞌睡的胖子老板說道。
胖子老板抬了抬眼皮,當他看到蘇清影那張即便不施粉黛也足以傾倒眾生的臉時,眼睛瞬間就直了。
他活了半輩子,就沒見過這麽漂亮的女人。
“有,有,陸地巡洋艦,頂配的剛到店,還沒上牌。”
胖子老板立刻來了精神,搓著手,一臉諂媚地迎了上來。
他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蘇清影身上來回掃視,那眼神裏的貪婪和欲望,讓蘇清影的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
江楓不動聲色地向前一步,擋在了蘇清影麵前,隔絕了胖子的視線。
“刷卡。”
他將一張黑卡拍在了桌子上。
胖子老板看到那張純黑色的卡片,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的笑容更加猥瑣了。
“小兄弟,這車可是緊俏貨,一百三十萬,一分都不能少。”
他說著,眼睛卻一直往江楓身後的蘇清影身上瞟。
“而且,我這有個規矩,買我車可以,但得陪我喝頓酒,讓我這位美女妹妹,陪我喝兩杯,這車,我立馬給你辦手續。”
他的話音剛落,整個汽車行的空氣,溫度都好像驟然下降了好幾度。
蘇清影的臉色瞬間冰冷如霜。
在江海市,還從沒有人敢用這種語氣對她說話。
江楓卻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黑卡,慢悠悠地收回口袋。
“看來,老板是不想做這筆生意了。”
“生意可以不做,酒不能不喝。”
胖子老板冷笑一聲,他拍了拍手,裏屋立刻走出來四個紋龍畫虎的壯漢,手裏都拎著鋼管,一臉不善地將兩人圍了起來。
“小子,我不管你是什麽來頭,到了我王彪的地盤,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王彪的臉上充滿了得意。
在這座小縣城,他就是天。
他看上的女人,還從來沒有能跑掉的。
蘇清影的心沉了下去,她下意識地向江楓靠了靠。
江楓卻連看都沒看那幾個壯漢一眼,他隻是掏出手機,慢悠悠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猴子。”
“楓哥,有何吩咐?”
“幫我查一下,西川省黑水縣,有個叫王彪的開汽車行的什麽來路。”
電話那頭的猴子效率極高,不過十秒鍾,就有了回音。
“查到了,楓哥,這個王彪是當地一霸,他表哥是縣裏建設局的副局長,叫李大海,靠著這層關係,沒少幹欺男霸女的勾當。”
“哦,李大海是吧。”
江楓點了點頭,他看著王彪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玩味。
“你表哥是李大海?”
王彪愣住了,他沒想到對方竟然一口就叫出了自己表哥的名字。
“你,你怎麽知道?”
“我還知道你表哥最近正在競爭局長的位置,你說如果這時候有人把他這些年幫你擺平的那些破事,還有他自己貪汙受賄的證據,打包一份送到省紀委會怎麽樣?”
江楓的聲音很輕聽在王彪耳中,卻無異於晴天霹靂。
王彪的額頭上瞬間就滲出了一層冷汗。
“你他媽唬我?”
“是不是唬你你馬上就知道了。”
江楓對著電話說道。
“猴子,給他點顏色看看。”
“得嘞楓哥。”
江楓掛了電話,不到三十秒王彪的手機就瘋狂地響了起來。
他顫抖著手接起電話,裏麵立刻傳來他表哥李大海殺豬般的咆哮。
“王彪,你個王八蛋你到底在外麵惹了什麽祖宗?”
“我他媽剛收到消息,省紀委的調查組已經到樓下了,你趕緊給我滾過來把事情說清楚!”
王彪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他握著手機的手抖得就像是得了帕金森,再看向江楓的眼神已經充滿了無邊的恐懼。
“你到底是誰?”
江楓沒有回答他隻是指了指那輛陸地巡洋艦。
“這輛車我要了。”
“還有讓你的人,把嘴巴閉緊今天沒見過我們。”
“否則,我不保證你表哥明天還能不能看見太陽。”
說完他拉著還有些發愣的蘇清影,直接走向那輛嶄新的陸巡。
王彪和他那幾個手下,就像是木雕泥塑一樣僵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直到汽車的引擎聲響起,他們才猛地回過神來看著絕塵而去的越野車,王彪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他知道自己今天,踢到了一塊比鋼板還硬的鐵板。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國道上。
蘇清影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心情久久無法平複。
剛才發生的一切對她的衝擊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