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歡猜測,這人一定就是這家店名義上的老板。

姓周,名叫周樹。

這些信息,牆上的營業執照有寫著。

“你這老頭真是要店不要命,斷了一條腿還不知好歹!”

“真要再斷一條才知道我們狠厲?”

刀疤臉身邊的一名混混嗬斥道。

說完,想到了什麽,脖子一縮,畏懼的眼神看向林歡。

林歡沒有表態,目光落在周樹臉上。

眉眼端正,麵如重棗,唇厚守信,骨相沉重,乃土形忠義之相。

這樣的麵相,一般都不會是什麽大惡之人,更多的是忠臣隱忍之輩。

見狀,林歡心中更是有幾分護他店鋪的底氣。

“哼,有本事你們就打死我,反正店在人在,店亡人亡!”

周樹拿過輪椅上的拐杖,掙紮從輪椅上站起,一副豁出去的表情。

“好,我們二人今天就死在一起!”

老板娘婦唱夫隨,泣不成聲。

就在這時,外麵又匆匆跑進來一個少女。

大概15歲模樣,穿著海市第二初中的校服,一副乖乖女的模樣,長得還算清秀。

“玲玲,你怎麽來了?”

周樹和自己的老伴見到少女進入店裏後的,當即就臉色大變。

“你們這是要幹什麽?”

“你們還當自己是當年混跡社會的大姐大和大哥大麽?”

周樹的女兒掃了一眼店裏所有人,沒有第一時間訓斥店裏的外人,而是眼中含淚吼起了二老。

“玲玲,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是他們咄咄逼人!”

周樹老婆哽咽著,想上前拉過自己的女兒護到身後。

“咄咄逼人?”周玲玲一把甩開她的手,臉上滿是失望和憤懣,“別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造成今天這個原因明明就是你們當年逼死這店的老板,人家來報仇了!”

“為了所謂的麵子,這些年你們讓我跟著你們提心吊膽過日子,難道這樣的日子你們還沒過夠麽?”

“我就不明白,守著一個入不敷出的店有什麽好的?”

“爺爺奶奶就是因為你們的固執,當年住院都沒錢治病,死在病**。”

“如今別人找上門來了,還給了個和平解決的方案,你們還在固執堅持,這是想讓我眼睜睜看著你們被人打死,孤苦伶仃活在這個世上才開心麽?”

周玲玲胸口劇烈起伏。

這些話,似乎是她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和委屈,今天不吐不快。

可是,說完她恍若是被人抽幹了力氣,渾身顫抖癱坐在地。

第一次頂撞二老,讓她手都在顫抖。

林歡在一旁聽著,大概聽出明麵上的意思。

周玲玲這年邁的父母當年是混跡社會的,通過非法手段從別人那比廚藝贏到了這店,還逼死了店主,但店主臨死前似乎是說了什麽狠話,說會有後人來報仇。

於是呼,這白發女子就來要店了。

可是這兩老人就是不肯賣出去,這才招來了禍事。

至於背後真正原因,林歡就不得而知了。

他可沒眼前少女這麽膚淺,認為她父母因為這些個原因不把這店鋪轉讓出去,背後一定藏有更大的秘密。

周樹和他老婆聽著女兒的這些話,互相攙扶的身體微微踉蹌,老淚縱橫。

“女兒啊,總有一天你會明白你爸爸和媽媽為何如此!”

“你快回學校,今天過後,明天我會給你這些年忍受的委屈一個交代的。”

周樹嗬斥。

心中有苦,卻是難言。

“今天過後?”周玲玲看向一屋子的人,再指向那被利劍擊穿的飲水機,“你覺得就眼前這架勢,你們還有明天?”

“有!”

“別的我不敢多說,但你爸爸媽媽這條命我林歡保下了。”

林歡接過話保證道。

既然說管了這事,那就肯定繼續管下去。

他實在是太好奇,這兩老人心中到底住著怎樣的信念,或者說是信仰,就算是把命豁出去,也要保下這店。

這讓他想到了林家的家規和信仰。

不也是這般飛蛾撲火?

周樹老婆聽到林歡的許諾,像是抓住了希望,抹了一把眼淚,道:“玲玲啊,我們這有林先生在,不會有事的,你且先回學校好不好?”

“他?”

周玲玲看向林歡,又看向林歡懷裏的喃喃,眼中不帶半點希望。

一帶娃的男人,被這麽多人圍著,怕是自己都自身難保,怎麽可能有本事幫別人?

“他是誰?”

周樹見這種情況下竟然還有人幫他們,不由得好奇的打量起林歡。

當目光看向林歡腰間的泰阿劍鞘後瞳孔驟然收縮。

再看向林歡懷裏的喃喃,眼中更是露出震驚之色。

這些個眼神變化,轉瞬即逝,沒被在場的人看出半點端倪。

當然,這些人中不包括林歡。

他一直暗中觀察周樹,周樹的細微表情變化被他敏銳捕抓到了。

“這怕又是個‘熟人’!”

林歡雙手微微握拳。

敵人還是故人?

亦或者是自己不曾記得的林家熟人?

林歡一臉凝重起來,隱隱覺得這事可能和自家有關。

若真如此,這店他保定了!

林歡暗中瞄向白發女子,看她是否察覺老人的異常。

卻見她那冷若冰霜的眼神正死死盯著自己。

從始至終,她的興趣一直在他身上。

林歡輕輕一笑,調侃道:“是不是覺得我很帥,怎麽看都不夠?”

“不如這樣,今天這事就算了,我犧牲點色相,請你去我那喝幾杯,讓你看個夠。”

林歡嚐試轉移話題,看看能不能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白發女子沒想到林歡這種情況下會說出這樣的話,當即臉一紅。

“哼!”

她冷哼一聲,收回自己的目光。

“美女,其實我是個道士,會算卦的那種,一看你就不是什麽大惡之人,何必對這苦命一家苦苦相逼呢?”

林歡臉上掛著幾分人畜無害的笑,沒有方才半點咄咄逼人的架勢。

白發女子可不吃林歡這一套,冷著個臉道:“俗話說——道士盛世歸隱深山。你既是個道士,不好好在你的道觀裏念經,跑來這管人家閑事幹什麽,吃飽了撐著麽?”

“念經那是和尚該幹的事,我又不是和尚。”

“至於你說的這個盛世,貧道可不這麽認為,我前些日子夜觀天象,發現星位錯亂,有天下大亂之趨勢。”

“故而這才下山為這世間疾苦盡點微薄之力。”

“說來也巧,正好遇到你們這麽個糟心事,你說我該管還是不該管?”

林歡嬉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