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殺聲震天動地,第三波衝鋒接踵而至。
這一次,戎狄騎兵的陣型徹底散亂。
蘇長風一馬當先,長刀所向,血光迸濺。
騎兵們在副官的指揮下,迅速將殘存的戎狄人分割、包圍、殲滅。
戰鬥結束得很快。
最後一名戎狄騎兵,被數個軍卒刺穿身體,挑在半空,隨著長矛的退出,無力的跌進塵埃。
蘇長風聞著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兒,沸騰的鮮血,過了很久,才慢慢冷卻。
副官默默的策馬走了過來。
蘇長風活動著手腕,淡淡的道:“打掃戰場,抓緊時間,我們還要去靠山村。”
副官苦笑,說道:“我們沒有多少人了。”
蘇長風冷冷的道:“我們是軍人,不能拋下任何一個手足,當你握住這把刀時,就應該有這種覺悟。”
副官歎息,不忍的閉上了眼睛。
心裏清楚,可是,每一次看到,都會格外的心痛。
哪有喜歡打仗的兵?
從來隻有不得不打仗的兵。
蘇長風默默的看著周圍。
他也不忍,但是,又能怎麽辦呢?
如果他下令撤退,這些軍卒,隻會背地裏指責他,臨陣脫逃,懦夫,不配當一個軍人。
其實,大家都清楚。
隻是誰都不願意承認罷了。
這就是……戰爭。
休整過後,隊伍再次啟程,朝著靠山村的方向小心翼翼的摸了過去。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蘇長風下令熄滅大部分火把,隻留少數引路,並派出斥候在前方探路。
距離村子還有一裏多地時,前方斥候悄無聲息地返回,臉色凝重:“大人,村子……很安靜,太安靜了。而且,村口有戎狄的哨兵,人數不多,但防守很嚴密。”
蘇長風和副官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慮。
“戎狄,在靠山村,究竟謀劃什麽呢?”
本來以為,剛才那批戎狄騎兵,是去劫掠靠山村的,可如今一看,那批戎狄騎兵,卻更像是支援。
靠山村,究竟有什麽秘密,值得戎狄人這麽大的陣仗?
一個百夫長,數百戎狄騎兵?
副官說道:“大人,我們人手不足,敵我不明,最好不要強攻,不如,我帶幾個好手,過去探探?”
蘇長風想了想,說道:“不,你帶人留下,負責接應,我摸進去看看。”
“記住,一定要當心,千萬不要驚動他們!”
副官點了點頭,回身點出三個好手。
趁著夜色。
蘇長風帶著三個人,猶如鬼魅一般,摸向了靠山村。
兩個戎狄騎兵抱著彎刀,倚在村口的半截土牆上,頭一歪一歪的,一副隨時準備睡過去的模樣。
戎狄人顯然不認為,大燕會派人摸到這裏。
畢竟,靠山村,實在太小了。
蘇長風笑了,打了個手勢。
兩名軍卒悄無聲息的從側翼靠了過去,亮出短刀,鋒芒一閃,刺進兩個戎狄騎兵的咽喉,隨後,捂著他們的嘴,拖進了黑暗中。
四人迅速溜進村裏。
靠山村很貧瘠,房屋破敗低矮,都是用黃土砌成。
多數房屋,都有被損毀的痕跡。
痕跡還很新。
應當是戎狄人留下的。
一路走來,整個村子異樣的寂靜,不見火光,不聽人聲。仿佛是一座死村。
蘇長風的心越發沉了下去。
一直走到村子東頭,才在山腳下一處空地,看到了火光和人影。
隻見數十名戎狄士兵手持火把,圍成一個圈子。
圈子中央,跪著數十名衣衫襤褸的村民,人人麵帶驚恐,卻沒有人敢出聲。
幾名戎狄軍官模樣的人,正站在村民麵前,似乎在審問著什麽。
蘇長風幾人趴在土坡上,凝神看去。
借著火光,他看到其中一個戎狄軍官,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傷疤,身材格外高大,穿著皮甲,但不同於普通士兵的皮甲,要更加的華美。
操著一口怪異的大燕方言,正急速的說著什麽。
“……說!那東西到底在哪裏?!交出東西,饒你們不死!否則,屠盡全村!”
村民們瑟瑟發抖,無人應答。
刀疤臉軍官似乎失去了耐心,猛地抽出彎刀,架在一位白發老者的脖子上,怒喝道:“老東西,你是村長!最後問你一次!”
老村長渾身顫抖,嘴唇哆嗦著,卻仍然保持著沉默。
就在刀疤臉軍官眼中凶光一閃,準備揮刀的刹那。
咻——
一支弩箭破空而來,精準地射穿了他持刀的手腕!
“啊——!!!”
刀疤臉軍官慘叫一聲,彎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敵襲——!”
戎狄士兵反應很快,立馬圍攏在刀疤臉軍官周圍,警惕的看著周圍。
幾個眼神尖銳的,幾乎是第一時間,就鎖定了蘇長風等人。
蘇長風丟掉弓弩,猛的站起身,抽出長刀,厲喝道:
“殺——!!!”
三名軍卒,緊跟著蘇長風,衝下土坡,殺向那些戎狄騎兵。
蘇長風射出令箭後,直撲刀疤臉軍官。
拔舌——!!!
刀光猶如毒蛇出洞,悄無聲息卻又致命。
刀疤臉軍官雖然受傷,反應卻是不慢,側身躲開,左手反手握住刀柄,抽出,上撩。
鏘——
火星四濺。
刀疤臉軍官駭然。
急忙抽刀後退。
蘇長風緊追不舍,又是一刀銅柱!
刀疤臉軍官丟掉彎刀,抓過身旁一個戎狄騎兵,推向蘇長風。
噗嗤——
長刀毫不費力的撕開戎狄騎兵的胸口,繼續朝著刀疤臉軍官刺去。
三個戎狄騎兵殺到,揮刀砍向蘇長風。
蘇長風猛的掄動長刀。
鋥亮的刀光,帶著飛濺的鮮血,哐當一聲,竟是把三人手中的彎刀都給震飛了!
戎狄騎兵大驚,趕忙後退。
刀疤臉軍官匆匆包紮手腕,接過一旁的一個軍官遞來的彎刀,殺向蘇長風。
鏘——
兩刀碰撞。
刀疤臉軍官冷笑,周身猛的騰起白煙,一刀砍落,竟是刀跡縹緲,難以分辨?!
蘇長風皺眉,一刀橫掃。
不料。
刀疤臉軍官的彎刀,竟好似風中的落葉,剛一磕碰,就高高彈起,隨後,劃出一道奇異的弧線,借著那一彈之力,由下而上,斜撩蘇長風胸口。
蘇長風用刀柄磕了上去。
彎刀受力,再次下沉,隨後,劃著圓弧,掃向蘇長風的咽喉!
“好詭異的武功!”
蘇長風吃驚的看著刀疤臉軍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