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風進入軍帳,沒有看到先前那個婢女,心中就已經有了猜測。
聽雪樓怕是在端木千尋上任前,就已經準備刺殺端木千尋,隻是欠缺一個時機。
甚至,端木千尋的中毒,也很可能是聽雪樓的手筆。
據江河寧說,聽雪樓是江湖三大殺手組織之一,雖然實力不算頂尖,但聽雪樓麾下,還有聽風、聽雨、聽雷三樓。幾乎囊括了江湖半數的殺手。
勢力範圍,遍布整個大燕。
可謂是無孔不入。
端木千尋先前雖然中毒,但實力仍然不可輕視,因此,聽雪樓才遲遲沒有動手。
將軍府爆炸案後,端木千尋怕是也受了傷,因此,聽雪樓才決定動手。
但是。
蘇長風也很清楚。
端木千尋一定知道那個婢女的身份。
身中奇毒,又中毒多年,以端木千尋的心機,必定是步步為營,謹慎再謹慎。
絕不可能再次輕易相信任何一個人。
那個婢女,隱藏再深,終歸是殺手。
端木千尋不可能沒有察覺。
那麽,端木千尋為什麽還會中招呢?
她,真的中招了嗎?
蘇長風隱隱覺得,端木千尋把聽雪樓找來,安排他們刺殺白蓮道的那些人,隻是她謀劃中的一環。
或許,端木千尋隻是想用聽雪樓,釣出一條魚。
將軍府的爆炸案,江河寧依然認為,是白蓮道暗中指揮叛軍去做的。
但蘇長風知道,這起爆炸案,是梅花三衛的手筆。
那麽,梅花三衛既然要出手鏟除端木千尋,就說明,端木千尋想釣的魚,上鉤了。
既然目的達成,聽雪樓,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這,或許,才是端木千尋中招的真相。
以身入局,鏟除聽雪樓!
若是細想,不難發現。
通過這件事,端木千尋還能做的更多!
身為大燕的大將軍,鎮守北疆雁門郡,在戎狄大軍即將叩關之時,卻被殺手暗殺,險些身死。
這件事必定震動朝野。
那麽。
結果會如何呢?
為了安撫這位大將軍,大燕朝廷必定會做兩件事。
第一,責令大燕各郡,一同圍剿聽雪樓。
端木千尋至少一仇,可報。
第二,對端木千尋清洗雁門郡的舉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還會給予一定的配合。
如此一來。
端木千尋一定會以雷霆手段,徹底鏟除雁門郡那些蛀蟲,借此,籠絡人心,建立絕對的威信。
徹底掌控雁門郡!
寶塔山。
山腳下,三千多名軍卒嚴陣以待。
由於江河寧還要坐鎮雁門城,因此,這次圍剿聽雪樓,江河寧安排了偏將軍王城,騎將軍周尚武帶隊。
聽雪樓畢竟是殺手組織,為了以防萬一,這次出動的軍卒,皆是雁門城的百戰老兵。
除了製式刀矛,強弓勁弩。
甚至,還帶了十幾台床弩,一台投石機。
看的蘇長風頭皮發麻。
這麽一個配置,別說一座寶塔山了,哪怕是一座堡壘,都能輕而易舉的推平了。
江河寧謹慎嗎?
很謹慎。
但騎將軍周尚武,明顯更加謹慎。
他沒有急著攻山,而是先派斥候上山打探,同時,讓偏將軍王城,帶了一千多人,散在寶塔山周圍,以免有漏網之魚。
等斥候打探回來。
周尚武蹲在地上,拿樹枝畫了一副草圖。
標注出寶塔山內,有可能的暗哨位置,伏兵位置等。
隨後,又仔細推演了幾遍。
這才站起身,一揮手,開始下令。
投石機轟鳴,把一塊塊巨石砸向寶塔山那些可能藏著暗哨、伏兵的位置。
轟了幾輪,又射了幾輪床弩。
這才帶著大部隊,分成兩路,朝寶塔山山上摸去。
蘇長風走在幽林中,看著那些數千斤的巨石,直抽涼氣。
這麽一塊石頭砸下去,尋常武者,當場就得暴斃。
即便是那些高手,怕是也得骨斷筋折。
他現在隻擔心一件事。
拿著第三枚玉佩的某個聽雪樓殺手,可千萬別被砸死了。
那樣的話,想拿回玉佩,可就難上加難了。
時間流逝。
山風吹過枯枝,發出陣陣嘶啞的嗚咽聲。
一路走來。
沒有聞到血腥味兒,也沒有聽到聽雪樓殺手的動靜。
甚至,就連那肅殺,都不知不覺的,煙消雲散。
蘇長風有些懷疑,聽雪樓是不是在刺殺端木千尋前,就已經撤退了。
一直走到半山腰,來到那座山神廟前。
蘇長風又見到了那個中年人。
穿著僧袍,戴著道冠,拿著拂塵。
依然是一副不倫不類的模樣。
中年人看到蘇長風,笑了,點頭說道:“來的太慢了一些。”
話音剛落。
咻——
一枚令箭驟然騰空。
殺氣猶如火山,瞬間爆發。
數十道黑影猛的從周圍衝出,殺向蘇長風等人。
“列陣!”
蘇長風大喝。
前排盾牌手立刻豎起大盾,長矛手挺著長矛,從盾牌縫隙間,不斷刺出長矛。
陣中的弓箭手,則是朝外拋射,不求殺敵,隻求擾亂敵人進攻的節奏。
聽雪樓的殺手,雖說武功高強,但終歸是肉體凡胎,被拋射的箭雨一攪,頓時變成散沙,隻能各自為戰。
麵對裹著鐵皮的盾牌,時不時刺出的長矛。
也是一時難以突破。
隨著一陣金鐵交鳴的鏗鏘聲。
兩個殺手躲避不及,被長矛刺中,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中年人隻是靜靜地看著,始終一語不發。
等周尚武帶隊趕到時。
隨著一聲令箭。
又是數十個殺手衝出。
這第二波的殺手,明顯要比第一波的殺手,經驗更加豐富,武功更加高強。
他們沒有選擇正麵硬撼,而是借著地形,展開身法,不斷遊走,利用軍陣的間隙,不時射出各種暗器,甚至是各種帶著劇毒的東西。
暗器倒還好說。
可這毒藥,就麻煩了。
聽雪樓畢竟是殺手組織,毒藥,又無疑是暗殺最得力的工具,因此,聽雪樓的毒藥,毒性之強,簡直匪夷所思。
麵對那些毒藥,即便是這些百戰老兵,也不得不敗下陣。
不多時。
地上就又多了十幾具軍卒的屍體,死狀之淒慘,難以用筆墨形容。
周尚武冷笑,一揮手。
四周的枯樹林裏,突然鑽出一大群弓弩手。
對著場中的殺手,就是密密麻麻的一輪又一輪急射。
殺手中的好手,自然是無妨的。
可那些本事不濟,或者,運氣不佳的。就隻能被射成馬蜂窩,當場斃命。
沒過多長時間。
場中,就剩下零零散散十幾個殺手。
周尚武看著中年人,大步走了過去,嘴裏說道:
“聽雪樓,謀殺朝廷命官!”
“遇降者,不赦!”
蘇長風無意中瞥了一眼,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