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呼嘯,大雪如潑墨。

蘇長風睜開眼睛時,映入那雙瞳孔的,是熾熱的火焰,伴著滾滾濃煙,瘋狂舞動著。

他茫然的看著周圍。

這是一個正在燃燒的村子。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血腥味兒,還有,屍體燒灼的焦臭味兒。

這是哪?

蘇長風記得,自己應該在打靶場打靶子才對。

發生了什麽事?

就在這時。

“救……救……救……”

不遠處,一個虛弱的聲音傳來。

蘇長風下意識的看了過去,一處燃燒的房梁殘垣下,壓著一個頭發斑白的老人,老人正朝他伸著手,努力的想說些什麽,那雙眼睛,滿是不甘和憤怒。

他趕緊爬起身,跑了過去,跪在地上,握住老人的手。

“你說什麽?大聲點!”

蘇長風把耳朵湊到老人嘴邊。

老人哆嗦著嘴唇,努力把一件冰涼的東西,塞進蘇長風的手中,聲音飄忽不定:“殺戎狄——!!!”

一口鮮血噴出,老人垂下了頭顱。

蘇長風看著手中的玉佩,更加困惑。

戎狄?

噠噠噠——

密集的馬蹄聲驟然響起。

蘇長風來不及細想,趕緊躲到一處火堆後麵。

六個騎兵策馬衝了出來,領頭的騎兵,穿著鋥亮的鎧甲,後麵跟著的五個騎兵,則穿著赤紅的皮甲。

“xxxxx?”

“xxxxxxxxx!”

“xxxxx!!!”

這些人不斷交談著。

蘇長風聽了半天,也沒聽懂。但是,他知道一件事,這些人,就是屠戮這座村子的罪魁禍首。

因為他們手中的彎刀,還在淌血。

如果沒有猜錯,這些人,就是老人口中的戎狄人。

蘇長風左右看了看,見旁邊躺著幾具穿著黑色紮甲的屍體,手裏還拿著各色兵刃。

略微思索後,趕緊爬了過去,脫下身上的衣服,把紮甲穿在身上,順手摘下長劍,掛在腰間,拎著長弓,幾根長箭,摸到了一旁。

蘇長風苦笑,自己一頭霧水的,如果有可能,他真想找個地方,先理清楚頭緒再說。

但是,他不能。

身為特種兵兵王,他從入伍那個時候,就牢牢記住了四個字:保家衛國。

正是這四個字,支撐他走到了今天。

這座村子發生的慘劇,老人的奇怪托付,一切的一切,他的良心,都不允許他置身事外。

雖然他習慣使用熱兵器,但冷兵器,卻是他最擅長的。

哪個男兒沒有一個武俠夢呢!

雖敵眾我寡,但敵明我暗。

蘇長風暗道:冷靜!優勢在我!

戎狄頭領緩緩下馬,朝一旁的老槐樹走去,老槐樹下,坐著一個身上插滿短箭的農戶。

他蹲下身,伸出手,在農戶身上摸索著。

蘇長風繞到戎狄頭領左側,悄悄彎弓搭箭,對準了戎狄頭領。

不料。

戎狄頭領似乎有所察覺,竟是看了過來。

蘇長風心中一驚,果斷抬手,一箭射出!

咻——

一個戎狄騎兵應聲栽下馬。

蘇長風丟掉長弓,拔出長劍,撲向戎狄頭領。

人有了戒備之心,就很難依靠偷襲取勝,所以,他也是選擇了射殺其他人。

戎狄頭領反應極快,拔出彎刀,一刀砍了過去。

鏘——

啪——

長劍竟是被一刀砍斷!

蘇長風懵逼了,這把劍,看起來,寒光透人心脾,想著是把好劍,沒想到,居然是紙糊的???

戎狄頭領獰笑著,反手一刀,撩向蘇長風胸口。

蘇長風退後兩步,抓住戎狄頭領的手腕,膝蓋抬起,用力一磕,彎刀脫手,他伸手接住,用力一拽戎狄頭領,趁勢一刀抹了戎狄頭領的脖子。

其他四個戎狄騎兵見狀,大呼小叫著,策馬衝了過來。

蘇長風腳下一滑,鑽進戰馬腹下,抓著馬鞍,一個倒翻,把一個戎狄騎兵踢下馬,彎刀拋到左手,一刀砍進戎狄騎兵麵門,狠狠一夾馬腹,快速拉開距離。

三個戎狄騎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兩個戎狄騎兵迎麵殺向蘇長風,另一個戎狄騎兵,卻是調轉馬頭,朝遠處跑去。

蘇長風一抖韁繩,衝了上去,身子一轉,一個彎腰,撿起掉落在地的一把彎刀。

一人一馬。

兩人兩馬。

瞬息間,交錯而過。

刀光璀璨,血花狂綻。

噗通——噗通——

兩個戎狄騎兵栽下馬,鮮血肆意流淌。

蘇長風策馬追了上去,彎刀用力擲出,逃跑的戎狄騎兵回頭一看,趕緊趴在馬背上,躲了過去。

第二把彎刀旋轉著,飛了過去,狠狠紮進戎狄騎兵的後背,戎狄騎兵吃不住痛,險些栽下馬。

蘇長風策馬趕上,抓住戎狄騎兵的肩膀,用力扯到戰馬背上,扣住咽喉,直接擰斷。

回到戎狄頭領的屍體旁。

蘇長風蹲下身,仔細的摸索著,很快,就摸出一個小木盒,還有一個竹筒。

竹筒裏,裝著一份圖紙。

文字雖是繁體,也不同於他認知中的繁體字,但大概意思還是能認出來的。

蘇長風緊鎖眉頭。

大燕?

雁門城?

城防圖?

他打開小木盒,裏麵也是一個玉佩,和他先前拿到的那枚玉佩,一模一樣。

這又是什麽東西?

蘇長風百思不得其解。

正要起身。

兩枚玉佩突然震動,化為青煙,鑽入他的眉心。

蘇長風恍惚間,看到一副奇異的畫麵。

幽暗的石窟中,橫著一口鏽跡斑斑的鐵棺。

鐵棺前,有一張小小的石桌。

桌子上,放著七枚玉佩。

畫麵消失。

一縷縷雜亂的信息,湧入他的腦海,像漩渦一般,撕扯著他的神經。

痛。

難以言喻的劇痛。

蘇長風死死咬著牙,最後,還是沒能挨過去。暈死了過去。

大雪呼嘯,洶洶烈火逐漸熄滅。

村莊的殘骸,慢慢被積雪吞噬,消失的一幹二淨。

朦朦朧朧的天空,一輪朦朦朧朧的大日,若隱若現。

嘭——

積雪飛濺。

蘇長風喘著粗氣,從雪堆下爬了出來。

“虧大發了,竟是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了。”

他一邊咒罵著,一邊根據記憶,挖著積雪。

昏迷了一個晚上,做了不少光怪陸離的夢。也總算是弄明白了處境。

這裏是大燕北疆三郡之一的雁門郡。

這座村子,名叫平棗村,位於邊關北屋堡附近。

昨日,戎狄斥候摧毀一座烽火台,滲透了進來,北屋堡收到警訊後,立刻派了五個軍卒過來,協助村民抵禦戎狄斥候。可惜的是,戎狄斥候行軍速度太快,等大燕軍卒趕到時,為時已晚。

蘇長風扒出戎狄頭領的屍體,把腦袋一刀砍下,扔到一旁,然後,繼續扒拉其他戎狄人的屍體。

一顆戎狄人的腦袋,可是三兩銀子,戎狄頭領的腦袋,更是十兩銀子,這可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戎狄人的鎧甲,彎刀之類的,也是好東西。

剛才他就領教過了,戎狄人的彎刀,又沉又穩,是真的好使!

相比之下,大燕的兵刃,就跟玩具差不多,一碰就碎!

蘇長風正刨著雪。

又是一陣馬蹄聲響起。

“奶奶的,沒完了是不是?”

“剛走一波,你還來?!”

蘇長風罵罵咧咧的,趕緊鑽進積雪中。

不多時。

又是一隊騎兵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