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婆這麽一拱火，不少村民跟著起哄。
“是啊，如果當初我們不招惹胡賊，老趙一家或許就不會死了。”
“也怪他斬草不除根，放跑了這倆漏網之魚。”
“說到底，還是駱雲霄害死了老趙一家。”
窮山惡水出刁民，說得一點不差。
這些忘恩負義的白眼狼，真不值得同情。
駱雲霄厲聲駁斥：“胡賊屠村並非因我而起，是他們本性凶殘。”
“若非我們奮起反抗，此刻躺在這裏的，恐怕不止老趙一家。”
“害人的是胡賊的刀，是逃跑的府兵，是某些人的軟弱退縮。”
以吳春媚為代表，大多數村民還是明事理的，紛紛出言力挺。
“如果不是雲霄帶大家抗敵，死的人隻會更多！”
“老趙一家是胡賊殺的，關駱雲霄什麽事？”
“端起碗吃飯，放下筷子罵娘，豈有此理！”
老太婆繼續胡攪蠻纏念叨：“招惹了胡賊，今天死的是老趙一家，明天可能就是我們啊！”
吳春媚氣不過，指著老太婆破口大罵。
“你這老糊塗，雲霄拚了命保護大家，你不知感恩，反倒把胡賊造的孽推到他頭上，你的良心讓狗吃了？”
“沒有駱雲霄，你連站在這裏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老太婆被懟得麵紅耳赤，還想繼續無理取鬧。
駱雲霄忍無可忍低吼：“你最好閉嘴，再敢妖言惑眾，以漢奸論處！”
見識過駱雲霄殺人的狠厲，也嗅到了他身上磅礴的殺氣，
老太婆瞬間嚇得臉色煞白，夾著尾巴灰溜溜跑了。
那些起哄的人，紛紛作鳥獸散。
駱雲霄組織村民，連夜到後山挖坑埋葬老趙一家，草草辦了葬禮。
處理完一切，已經是後半夜。
兩人躺在**，相擁難眠。
“媳婦，我明天要去一趟涼州城。”
經曆過這一切，駱雲霄更加堅定信念。
盡快將密函送到嶽將軍手中，避免更多的同胞死在胡賊屠刀下。
吳春媚顯然還不理解，撅著小嘴抱怨：“讓小嬌妻獨守空房，你也不怕被人挖牆腳？”
駱雲霄趕緊親了一口這個小戲精，“別誤會，不是去參軍，是有別的事。”
“何時回來？”
“大概兩三天。”
吳春媚其實很懂事，不該問的絕對不多嘴，小鳥依人般伏在駱雲霄胸口撒嬌。
“今晚我必須榨幹你，省得進城沾花惹草……”
這一宿，可把駱雲霄累得夠嗆。
日上三竿，兩人依舊沉浸在夢鄉。
直到門外傳來李二虎的呼喊聲。
“雲霄兄弟，趕緊開門，你咋還有心思睡覺呢？”
“王員外犒賞全村，每個人都能領錢，還在村頭大擺流水席，去晚了連湯都喝不上！”
駱雲霄猛然驚醒，懷疑自己幻聽了。
王員外是有名的鐵公雞，對手下佃戶百般壓榨，人送外號“王扒皮”，他能做慈善？
事出反常必有妖。
駱雲霄一邊更衣，一邊輕聲呼喚：“媳婦起床吧，去吃王員外的便宜。”
吳春媚眼都沒睜，脫口而出：“人家不吃王員外的，要吃夫君的……”
算了，讓她繼續睡吧。
駱雲霄打水洗漱了一下，跟著李二虎來到村頭。
好家夥，現場人山人海，比趕集都熱鬧。
都說古代消息閉塞，不知道為啥，一說發錢，一個個都跟小靈通似的。
甚至連耳聾眼花的葛老漢都知道了，拎著個癢癢撓就出來領錢。
王員外本人沒來，全權委托管家忠伯負責。
忠伯站在椅子上，高聲道：“肅靜！聽我講兩句……”
“聽聞昨日胡賊進犯，金湯堡村英勇抗敵，大獲全勝。”
“不僅保衛了自己家園，也保衛了王家的田產。”
“王員外開恩，重金犒賞全村，每戶可以領五百文現錢，民兵獎金翻番，一兩銀子！”
“從今天開始，流水席連吃三天，通通免費不限量！”
此話一出，全場沸騰。
“王員外萬歲！”
“我們一定好好賣力幹活，讓今年的糧食收成更上一層樓！”
村民記吃不記打，完全忘了當初王員外對他們非打即罵、隨意漲地租、克扣工錢的累累惡行。
“府軍校尉不是警告過此事保密嗎，王員外是怎麽知道的？”
駱雲霄十分不解。
李二虎回答：“王員外是啥人？手眼通天！”
“不止跟官老爺關係好，跟府軍那邊也有來往。”
“十裏八鄉大大小小的事，統統逃不過他的法眼，我家母豬下幾頭崽他都知道。”
說話間。
駱雲霄無意中瞥見，一個家丁趁人不備，偷拿了二兩碎銀揣進兜裏，假裝如無其事繼續幹活。
不知道是做賊心虛，還是其他原因，家丁也發現了駱雲霄在看他。
四目相對，家丁目露凶光，並揮拳比劃了一下，威脅駱雲霄不要多事。
這種家鼠不在少數，每個地主豪紳家裏都有。
反正損失的是王員外，又不是老百姓。
駱雲霄當然選擇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管家講話完畢，發錢和流水席正式開始。
無數村民爭先恐後湧向領錢的地方。
大廚炒菜熱火朝天。
家丁忙活著擺盤上菜。
駱雲霄不在乎那點錢，更懶得上去搶，心裏琢磨密函該怎麽交給嶽將軍。
忠伯突然朝著駱雲霄招手，“借一步說話。”
駱雲霄不動聲色反問：“管家爺，有何吩咐？”
“聽說是你殺了胡賊？”
忠伯臉上掛著耐人尋味的笑容。
駱雲霄坦然點頭。
“自古英雄出少年，厲害呀！”
忠伯掏出五兩銀子，“這是我家老爺單獨獎勵你的。”
平白無故示好，有種黃鼠狼給雞拜年的感覺。
駱雲霄收下銀子，抱拳行禮，“感謝王員外的恩惠和關照。”
忠伯嗬嗬一笑：“拿了這個錢，早點找個姑娘成家，給你老駱家傳宗接代。”
“管家爺所言極是。”
王員外手眼通天，卻不知道吳春媚已經被自己捷足先登。
回頭知道了，一定少不了故意找茬。
要麽帶吳春媚遠走高飛，要麽解決王員外的威脅。
如果隻能二選一，駱雲霄一定選擇後者。
隨後。
駱雲霄隨便吃了幾口流水席，帶上一些幹糧，直奔涼州而去。
步行大概要走一整天時間。
沿途需要翻越膘子嶺，穿過一望無垠的戈壁草原，進入絲路古道，才能抵達繁華的涼州城。
除了長途跋涉，還有可能遭遇山匪流寇，凶險異常。
不過駱雲霄絲毫不擔心，巴不得半路遇上歹徒。
沒辦法，壽元太短，屬性點太少，求殺若渴呀！
傍晚，夕陽紅透半邊天。
路過膘子嶺中間的山穀，樹林裏突然竄出來五個蒙麵悍匪。
人手一把砍刀，氣勢洶洶包圍了駱雲霄。
“蘑菇，溜哪路？什麽價？”
這是綠林黑話，意思是問對方什麽身份，到哪裏去，身上帶了多少錢。
駱雲霄直接扔過去二兩銀子，“可以走了嗎？我趕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