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都來了,天也黑了。

駱雲霄把心一橫:“加多少?”

“少帥不比嶽帥和藹可親,脾氣大得很,我冒險替你傳話,怎麽著不得二兩?”

“成交!”

駱雲霄掏出二兩銀子遞了過去。

“嗬!兄弟深藏不露,有錢……”

哨兵拍拍駱雲霄的肩膀,“稍等,我去請示少帥。”

過了許久哨兵才回來,衝著駱雲霄招招手。

“兄弟,少帥準見,進來之前需要先搜身。”

把匕首交出來之後,駱雲霄總算準許進入大營。

不愧是軍紀嚴明的神武軍,營中一切井然有序。

所有兵卒要麽忙著訓練,要麽忙著喂馬,要麽養護鎧甲,沒有一個無所事事的人。

跟著哨兵來到大營最中間的帥帳。

裏麵隱約傳來**的聲音。

堂堂邊軍大營,怎麽會有女人的動靜?

駱雲霄一度以為幻聽了,確認了好幾遍才發現不是。

哨兵畢恭畢敬請示:“少帥,人帶來了,就在外麵。”

裏麵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讓他進來吧。”

駱雲霄走進營帳,一股胭脂俗粉的氣味撲鼻而來。

眼前的景象,更讓他瞠目結舌。

屏風後麵隱約映出三個輪廓。

其中兩個分明是沒穿衣服的女人!

嶽俊毅披著一件寢衣走了出來,發型極度淩亂。

如此邋遢的形象,哪有一絲將領風範,分明是紈絝子弟!

大靖第一名將的兒子,怎麽是這副鬼樣子?

匪夷所思!

駱雲霄平複心情,畢恭畢敬抱拳作揖:“草民拜見守備大人!”

大營裏的兵可以喊少帥,但他一個外人,還是老老實實稱呼職務比較穩妥。

嶽俊毅打開酒壺,猛灌一口。

迷離的眼神盯著駱雲霄,緩緩開口。

“你是何人?找本帥何事?”

“在下隴西金湯堡村村民駱雲霄,從胡賊斥候處獲得一密函,請守備大人過目!”

駱雲霄雙手奉上密函。

嶽俊毅粗略掃視一眼,接著把密函往桌上一扔。

麵如古井,波瀾不驚。

“本帥知道了……你想要什麽賞賜?”

關乎國運存亡的重大情報,身為隴西邊軍精銳神武軍統帥、涼州守備、朝廷正五品武官,他居然完全不當回事!

駱雲霄驚呆了,瞬間聯想起一個故事——《長安的荔枝》。

為了給皇帝寵愛的貴妃,吃上一口嶺南的鮮荔枝。

朝廷耗費了無數人力物力財力,搭上了無數人的性命。

到最後貴妃看到荔枝一笑而過,連嚐都沒嚐。

所有人的努力全部化為泡影,白忙活一場!

正所謂,上頭一張嘴,下麵跑斷腿。

自己搭上身家性命,跑過來給神武軍通風報信,險些被王員外截殺。

到最後,嶽少帥雲淡風輕一句話草草了事,怎能讓他不寒心?

駱雲霄不甘心,再次抱拳:“草民不想要賞賜,鬥膽向守備大人舉報,鄉紳王員外叛國通敵!”

嶽俊毅聽完駱雲霄的遭遇,依舊一臉淡然反問。

“人都死了,你如何證明他們是王員外派的殺手?又如何證明王員外與胡賊有染?”

“大靖崇尚法製,凡事都要講究證據。”

“隻要你能拿到王員外叛國通敵的證據,我就能摘掉他的項上人頭。”

說著,嶽俊義摘下刻著自己名字的腰牌,隨手扔給駱雲霄。

“拿著這塊令牌,邊軍大營任你來去自如。”

“涼州府衙也能當自己家,陳知府和我關係不錯。”

“背後有本帥給你撐腰,不必畏手畏腳。”

這下又給駱雲霄整不會了。

隻見一麵,就敢給自己授予這麽大的權利。

說明此人要麽極其輕浮,要麽極其城府。

他個人更傾向於後者。

嶽少帥看似玩世不恭,實則深不可測。

“還有別的事嗎?”

“回守備大人,沒了。”

“那你退下吧,本帥等你好消息。”

嶽俊毅扔過去十兩碎銀,起身回到屏風後的寢室。

“諸位美人,本帥回來寵幸你們了……”

“哎呀,少帥真壞,又**人家!”

裏麵再度傳來男女嬉笑打鬧的聲音,不堪入耳。

駱雲霄撿起碎銀,離開帥帳。

找門口的哨兵,取回自己的匕首和馬匹。

哨兵無意中看到少帥的腰牌,頓時變了臉色。

猶豫片刻,最終把之前敲詐的三兩銀子,還給了駱雲霄。

“兄弟,以後都是自己人,進出大營完全免費,銀子你拿回去……”

駱雲霄裝模作樣推辭:“既然收了,豈有退回之理?”

哨兵趕緊搖頭,“萬萬不可,你是少帥的人,我們怎敢收你的錢,別讓兄弟們為難。”

“好吧,那我就勉為其難收回去了,多謝!”

離開邊軍大營,天已經完全黑了。

駱雲霄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在涼州城逛了逛。

給吳春媚買了一些胭脂俗粉,以及一根高檔玉簪,當做新婚小驚喜。

然後找了一家客棧下榻,打算等天亮以後再出發。

“客官,要姑娘不?”

“咱這邊塞跟內地青樓不一樣,姑娘可以直接上門服務。”

“價錢好商量,絕對優惠……”

客棧老板娘兼職老鴇,十分熱情的介紹了業務。

駱雲霄反問:“姑娘服務正規不?”

“當然!”老板娘拍著胸脯保證,“吹拉彈唱,樣樣精通,包您滿意。”

駱雲霄搖頭,“那算了,太正規的我不要。”

老板娘一愣,急忙改口:“客官誤會了,其實我這的姑娘也可以不正規,隻要您需要……”

駱雲霄依舊搖頭,“不正規的那我更不能要了。”

“……”老板娘憋得滿臉通紅,表情逐漸冷漠,“你小子故意找茬是不?”

駱雲霄火速逃離了這家黑店,換了一家沒有老鴇的,總算睡了個安穩覺。

次日一早,直奔膘子嶺深處的馬匪山寨,把快馬還給張麻子。

“小兄弟,快馬是咱贈予你的代步工具,怎可退還?”

第二次見麵,張麻子十分驚訝。

“走的時候步行,回去卻是騎馬,難免引人懷疑,我不想節外生枝。”

駱雲霄簡單解釋一番,接著話鋒一轉,“小弟還有一事相求,還望張大哥鼎力相助!”

張麻子也很爽快,“小兄弟但說無妨,隻要能辦到的,咱絕不含糊。”

“請張大哥出手,助我對付王員外……”

駱雲霄的擔憂不無道理。

這次死了五個手下,王員外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很可能已經在村裏設下伏兵,等著駱雲霄回來。

目前人頭刷得不夠多,屬性還不強。

他一個人單槍匹馬,不可能敵得過王員外豢養的大批私兵,必須借助外力化險為夷。

張麻子幾乎毫不猶豫,直接拍板答應了。

“實不相瞞,咱早就想幹一票大的了,正愁找不到合適的目標,就拿這個王員外下手吧。”

“弟兄們,抄家夥,來大活了!”

張麻子一聲令下,幾十名馬匪立刻整齊列隊。

訓練有素程度,完全不亞於正規軍。

駱雲霄趕忙提醒:“王員外有不少私兵,戰鬥力不俗,硬碰硬難免出現傷亡。”

“依我看,還是智取為上。”

張麻子眼神微微眯起,“小兄弟,你可有良策?”

駱雲霄重重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