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園。
溫禾茵一身素白的長款連衣裙,外麵套了件長款黑色羊絨外套,懷裏抱著一束百合,臉上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靜。
她輕車熟路的走向兩塊墓碑前。
蹲下身與麵前兩塊墓碑平視。
“爸媽,我來看你們了。”
安安靜靜的,沒有一個人回她。
溫禾茵從懷裏拿出手帕,仔仔細細擦拭著麵前墓碑上的灰塵,“媽,我都要忘了你長什麽樣子了,你怎麽一次也不來我的夢裏呢。”
相片上的女人溫柔的笑著,是她記憶中的樣子,不是那個纏綿病榻的病人。
溫禾茵絮絮叨叨和母親說著這麽多年的事情,說著說著眼前的視線便模糊起來。
她眼前伸出一隻手遞過來的紙巾。
“擦擦吧。”
她抬眼看去,蕭知瑾滿目的心疼。
【?不是哥們,怎麽又是你?】
【誰懂我都要哭出來了,但是蕭知瑾這張臉懟在鏡頭前的感覺嗎?】
【我懂,撤回一個眼淚。】
【但是你們不覺得奇怪嗎?溫禾茵家裏人一直都說她是個氣死她爸的白眼狼,這像嗎?】
【這還用想?肯定是有人說謊了唄。】
溫禾茵仰起臉,將眼淚憋回去。
她不願在討厭的人麵前展現出脆弱,那樣像是把她的自尊心放在地上碾碎一樣。
“你來做什麽?”
見她沒有接過自己的紙巾,蕭知瑾倒也不生氣。
“來接你回家啊,禾茵。”
溫禾茵站起身來,不想在父母的墓碑前跟他爭吵這些。
她怕母親看到她如今的生活,會難過。
“出去說。”
蕭知瑾亦步亦趨跟著她來到墓園外麵,望著溫禾茵消瘦的肩膀,他心不知為何隱隱作痛起來。
這麽脆弱的人是怎麽承受住這麽多變故的?
他其實回去仔細想了想,他其實不該將脾氣發到她身上的。
溫禾茵怎麽說也是他的妻子,他該好好對她才對。
“禾茵,我……”
溫禾茵先一步打斷了他沒說出口的話,“我不會和你回去的。”
蕭知瑾著急的解釋,甚至有幾分手舞足蹈的滑稽。
“不是的,禾茵你聽我說,我已經把婉卿和川川給安頓好了,你現在回去,家裏隻會有我和你。”
他說完吞咽了下口水,看起來很是緊張溫禾茵的答複。
溫禾茵倒是有些意外。
他不是一向把秦婉卿看的跟眼珠子一樣嗎?
“安頓?”
蕭知瑾點點頭,“對,我把婉卿和川川安頓在城西了,以後我們兩個好好過日子。”
或許在外人看來蕭知瑾能這麽做已經是很仁至義盡了,溫禾茵要是還不低頭,那真是有些不識好歹了。
可是溫禾茵就是不打算就這麽輕易的原諒他。
她低下腦袋搖了搖頭,“蕭知瑾,你難道不懂嗎?我不想再跟你過從前的日子了,回不去了。”
蕭知瑾執拗的問:“為什麽?為什麽回不去?禾茵,我們不會離婚的。”
溫禾茵清清冷冷的目光望向他,什麽也沒說又像是什麽都說了。
他們從法律意義上不算是夫妻了。
因為她已經從蕭母那邊看到了離婚證,其實她就算不拿到離婚證他們之間也早就沒有關係了。
可是想到協議上的條款,溫禾茵不能對蕭知瑾說出一個字。
蕭知瑾一顆心被高高懸起,這種事情失去他掌控的感覺非常不好。
他習慣了掌控溫禾茵的人生,掌控這個小妻子的一切,看著她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樣子。
可是他現在才驚覺溫禾茵從來都不是個逆來順受的人,她這個人倔得很,認定的事情是不會改變的。
蕭知瑾斷斷續續的解釋道:“禾茵,婉卿於我而言不是普通的女人。”
“那是什麽?”
【咋?不是普通女人,難道她還長吊了?】
【樓上的,真是個人才,笑噴了。】
【對,其實秦婉卿是個人妖是吧?還不是普通女人,真是為了給秦婉卿開脫什麽理由都能編出來。】
【這估計還真不是編的,你們忘了原書裏麵是怎麽寫的了嗎?秦婉卿可以說是救了蕭知瑾的命,所以對他來說秦婉卿確實不一樣。】
蕭知瑾皺眉,像是不知道該怎麽與她解釋。
“禾茵,要不是她,我早就死了,你如果真的愛我,就應該理解我才對。”
溫禾茵忽然感覺很荒唐,為什麽他們都覺得自己應該理解他們?
為什麽他們都想著要別人來承擔他們人生的不幸?
“哈。”
一聲輕笑響起。
溫禾茵看向蕭知瑾的眼神卻沒有一絲真誠的笑意。
“蕭總,你真是天真。”
他憑什麽覺得自己還愛他呢?
蕭知瑾隻覺大腦嗡的一下,他充耳不聞,幾乎是手足無措一般從口袋裏麵拿出顆鑲嵌著粉鑽的戒指。
“這是我在拍賣會上買下的,禾茵,我覺得很襯你,你帶上好不好?從前的那戒指丟了就丟了吧,我以後給你買更多更好看的。”
溫禾茵感覺蕭知瑾對自己的理解應該停留在男人對女人的理解上。
大多數女人都喜歡珠寶,所以他理所當然的用珠寶來獲取自己的原諒。
或者曾經有女人被他用珠寶哄開心過,他就下意識意味這招對所有女人都有用。
她繞過他,徑直走向自己的車子。
“蕭總還是把這戒指給應該給的人吧。”
*
“你說什麽?你要賣了房子。”
劉景蘭不可置信的對著溫禾茵喊道,失態的連表麵的溫柔都忘了維持。
溫禾茵平靜的點點頭,“我會根據財產的規劃給劉阿姨應有的那一部分,您請放心。”
劉景蘭瞪大眼睛,她看向這完全陌生的女人,第一次感覺溫禾茵是真的變了。
“你這麽做、你你簡直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