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麽鬼東西?

連發的?

左翼的龍虎軍見狀,試圖從側麵包抄。

楊辰的五名親衛不慌不忙,從腰間掏出一個個類似水囊的皮袋,前端接著一根細長的銅管。

他們對準衝過來的敵人,用力一捏。

“滋——”數道水柱噴射而出,落在龍虎軍的鎧甲和皮膚上。

下一刻,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響徹整個甬道。

“啊!我的臉!”

“我的手!”

被水柱濺到的士兵,身上的鎧甲冒出陣陣白煙,皮膚迅速潰爛,仿佛被烙鐵燙過一般,慘叫著滿地打滾。

後麵的人嚇得魂飛魄散,哪裏還敢上前。

右翼的士兵同樣沒討到好。

他們迎上的是一顆顆鴿子蛋大小,黑乎乎的圓球。

那些圓球一落地,沒有爆炸,卻“轟”的一聲,燃起熊熊烈火。

火苗沾到衣甲,根本撲不滅,瞬間將人燒成一個火球。

焦臭味彌漫開來,整個甬道如同人間煉獄。

龍虎軍的陣型徹底亂了。

帶頭的將領,手裏的刀都快握不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連發的強弩,能腐蝕鋼鐵的毒水,落地就燒的火球。

這打的是什麽仗?

這是人能用的東西?

城樓之上,元後塵臉色煞白,手扶著城垛,才沒讓自己軟倒下去。

徐寧的臉色更是鐵青一片,死死盯著下方的楊辰。

他終於明白了。

他終於明白,趙恒為什麽那麽看重楊辰。

文采?

權謀?

不,都不是。

是是這些足以改變戰爭形態的逆天利器!

若這些東西裝備全軍,他主和派就算策反再多的人,又有什麽用?

這一次,他好像踢到鐵板了。

“楊辰,非人力可謀。”

徐寧的聲音澀啞,像是被砂紙磨過,他扶著城垛的手顫抖,不是怕,而是怒,無可奈何的驚懼,計劃得合情合理,地點時機人手都算在了一起。

他甚至計算過楊辰是否走進這個必死口袋。

可是楊辰帶來的不是人,是十幾台殺戮怪物。

元後塵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說不出話來,他的腦袋裏隻剩下被強弩射穿,被毒水燒穿,被怪火燒穿的士兵在喊叫,這不是戰爭,這是屠宰。

“國丈,我們……輸了。”

徐寧閉上眼,睜開眼,眼裏得意和狠厲都沒了,隻剩下冷冷的理智。

“長生門殺不了他,隻能指望太和殿了。”

“劉尚書他們,應該已經開始了吧。”

“天降隕石,天子失德,這是大勢。”

“就算他楊辰有三頭六臂,能擋住刀槍,難道還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嗎?”

元後塵聽著,臉色好看了一些。

對,還有後手。

朝堂上的誅心之戰,才是真正的殺招。

楊辰再能打,也隻是個武夫。

他改變不了天意。

城門甬道內,死一樣的寂靜。

活著的龍虎軍士兵,再沒有一個人敢動。

他們看著滿地的同袍屍體,看著那些還在火焰中扭曲的人形焦炭,胃裏翻江倒海。

恐懼像冰水,從頭頂澆到腳底。

他們握著刀的手在抖,牙齒在打顫,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對麵那十幾個人,根本不是人。

是地府裏爬出來的勾魂惡鬼。

帶頭的將領陳瀚,腦子已經停轉了。

奉旨誅殺奸臣?

這是哪門子的奸臣!

這是索命的閻王!

他現在隻想著,自己還能不能活。

楊辰坐在馬上,環視著周圍一張張煞白驚恐的臉,神情淡然。

他甚至輕輕撣了撣袖子上的灰塵。

仿佛剛才那場短暫而慘烈的殺戮,與他毫無關係。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噠噠噠——”聲音來自城外。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還有人來?

是楊辰的援軍,還是……

陳瀚的臉上,冒出一絲絕望的希冀。

很快,一騎快馬出現在洞開的城門口,馬上之人,正是蔣影。

他看到甬道內的慘景,眼睛一縮,等他看到楊辰安穩的坐在馬上,他的心才算落下來,還來得及,還來得及。

蔣影勒馬上馬,翻身下馬,沒有上前,他側身恭敬地垂手侍立。

接著一輛極為豪華的鑾駕,由八匹駿馬拉住,緩緩開出了大眾的視野。

鑾駕的前麵宮燈齊放,紗幔飄飛,還有數十名宮女內侍,皇家的儀仗呀!

陳瀚腦子轟的一聲幾乎站立不穩,這是……

還來不及想清楚,鑾駕一停,一宮女上前掀開了車簾。

一個身影飄然而下,不是公主,是宋聽雲,今日她雖然穿著一身長裙,但是自有一股子大丈夫氣場。

她目光清冷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陳瀚身上。

“你好大的膽子!”

宋聽雲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冰,砸在了所有龍虎軍士兵的心上。

“率眾圍剿當朝駙馬,意圖殺死皇親,陳瀚,你可知罪?”

駙馬?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閃電,劈在了陳瀚和所有龍虎軍士兵的頭上,所有人都懵了。

楊辰……

是駙馬?

三公主趙夕霧的未婚夫?

這個傳說中的草包不是草包,竟然是殺神?

這怎麽可能!

陳瀚的臉色煞白。

想起來了,楊辰和三公主的確有一個婚約,可誰會想到他這個殺星是和那個廢物聯係在一起的!

完了,這是他腦子裏唯一的想法。

攻打朝廷命官和謀害皇親國戚,這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前者頂多丟官罷職,後者,是要誅九族的!

“噗通!”

陳瀚手裏的刀哐當落地,他雙膝一軟,重重跪了下去。

“末將……末將不知是駙馬爺在此!末將該死!末將該死!”

他一邊說,一邊瘋狂地磕頭,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嘩啦啦——”剩下的數百名龍虎軍士兵,有樣學樣,丟掉兵器,齊刷刷跪了一地。

“駙馬爺饒命!”

“公主殿下饒命!”

求饒聲響成一片,再沒了半分剛才的囂張氣焰。

蔣影走到楊辰身邊,低聲說:“宋小姐猜到他們會在長生門設伏,便立刻讓我護送她入宮,去請了公主殿下。”

楊辰朝鑾駕的方向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這份情,他記下了。

他對蔣影說:“陳瀚不能放,找個地方先關起來,我要親自審。”

這種被人當槍使的蠢貨,正是最好的突破口。

他要順著這條線,把背後的人,一個個都揪出來。

“明白。”

蔣影應下。

這時,鑾駕裏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是公主的貼身宮女詩情。

“楊大人,公主殿下問,您……您是如何……”

詩情顯然也看到了地上的慘狀,話都說不利索了。

楊辰催馬上前幾步,隔著紗幔,對裏麵的人笑道:“殿下是問,我如何以少勝多?”

裏麵傳來一聲輕輕的“嗯”。

“此乃機密,不足為外人道也。”

楊辰故意賣了個關子。

“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聲音裏帶了些揶揄,“若是自家人,倒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