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盤上，黑風穀被標注得密密麻麻。

兩側是陡峭的山崖，崖壁光滑，猿猴難攀。

隻有南北兩個出口，穀中地勢狹窄，最寬處不過百步，最窄處隻能容十幾人並排通過。

騎兵在這樣的地形裏施展不開，戰馬衝不起來，彎刀夠不到人，隻能被動挨打。

這正是楊辰選在這裏決戰的原因。

他設下的圍三缺一，表麵上是給呼延烈留了一條生路，可以從北麵那裏突圍。

但實際上，那條生路通向的，正是黑風穀。

北出口外麵是一片開闊地，沒有任何遮攔，騎兵一旦衝出去，就會暴露在大業軍的弩箭和炸藥之下。

這不是圍三缺一，這是請君入甕。

趙虎第一個開口。

他指著沙盤上黑風穀南麵的位置，聲音洪亮的說道：“元帥，末將願率主力正麵迎敵，拖住呼延烈的主力！隻要末將的玄甲軍往南麵一站，呼延烈想跑也跑不了！”

蔣影緊隨其後。

他指著沙盤兩側的山崖，聲音不大，一字一句的說道：“末將帶錦衣衛埋伏在兩側山崖，等敵軍進入山穀，就用弩箭和炸藥封死他們的退路。三百斤炸藥，兩千把連發強弩，全部就位。”

蘇硯之也站了起來，手裏拿著一個本子，上麵密密麻麻地記著情報營收集來的信息。

“情報營已經摸清了呼延烈的行軍路線，他一定會走黑風穀。因為楊闊告訴他，這是通往雁門關最近的路。”

趙武甕聲甕氣地說，手按在腰間的樸刀上：“俺帶先鋒營從北麵繞過去，等他們進了穀，俺就堵住北出口。一個都別想跑！”

楊辰點了點頭。

他手中的指揮棒落在黑風穀的南出口，劃了一個圈說道：“趙將軍，你帶主力在南麵列陣，等呼延烈進入山穀後，立刻封死南出口。”

“記住，不要急著進攻，先用強弩和白磷彈消耗他們的兵力。等他們的騎兵擠成一團，再衝鋒。”

趙虎抱拳說道：“末將領命！”

指揮棒又移向兩側的山崖說道：“蔣指揮使，炸藥和弩箭都準備好了嗎？”

蔣影抱拳說道：“三百斤炸藥，兩千把連發強弩，全部就位。末將親自檢查過，每一把弩都上了弦，每一顆白磷彈都裝了引線。”

楊辰最後看向趙武，指揮棒點在北出口的位置說道：“趙武，你的先鋒營負責堵北出口。”

“等呼延烈的人從北麵突圍時，不要硬拚，用火複合弓燒他們的戰馬。騎兵沒了馬，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趙武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說道：“元帥放心，俺早就想試試那火複合弓的威力了！到時候俺一個人就能守住北出口，來一個燒一個，來兩個燒一雙！”

帳中諸將各自領命，氣氛熱烈而緊張。

這是北伐以來最大規模的一場決戰，勝負在此一舉。

贏了，北蠻十年不敢南犯。

輸了，前麵的所有勝利都白費了。

楊辰收起指揮棒，目光掃過所有人，沉聲道：“這一戰，我們要打的不是北蠻的兵，是他們的膽。隻要把呼延烈的主力殲滅在黑風穀，北蠻十年之內，不敢再南犯一步。”

帳中諸將齊聲應諾，聲震屋瓦。

三日後，黑風穀。

呼延烈帶著五萬騎兵，浩浩****地進入了山穀。

隊伍很長，前鋒已經進了穀口，後衛還在幾裏外的山坡上。

戰馬的蹄聲震得地麵都在顫抖，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像一條黃色的巨龍在山穀中翻滾。

他騎在一匹高大的黑色戰馬上，意氣風發。

他穿著那身黑色的皮甲，腰間掛著那把鑲著藍寶石的彎刀，頭上的紅纓在風中飄揚。

楊闊的情報讓他相信，大業軍的糧草已經耗盡，兵力分散，正是他一舉破敵的大好時機。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場麵。

大業軍潰敗，楊辰被俘，雁門關被攻破，大業的北境門戶洞開。

他要讓那些離開的部落首領們看看，誰才是草原上真正的強者。

兩側的山崖上，蔣影帶著兩千弩手趴在草叢裏，一動不動。

他們已經在這裏趴了整整一夜，身上的衣服被露水打濕，臉上塗著鍋底灰，從遠處根本看不出來。

手中的連發強弩已經上了弦，箭匣裏整整齊齊地碼著十支箭矢，箭尖對準了山穀中的騎兵。

蔣影的眼睛很亮，像兩團火。

他看著下方那條黑色的長龍，心中默默計算著距離。

前鋒已經進入了最佳射程，中軍正在通過最窄處，後衛還在穀口外麵。

他在等，等楊辰的命令。

南麵，趙虎帶著一萬玄甲軍列陣等候。

他們排成密集的方陣，長矛如林，盾牌如牆，鐵甲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每個人的手都握著兵器，手心全是汗，但沒有一個人說話。

北麵，趙武帶著先鋒營堵在出口處。

他們手中的火複合弓已經拉滿，箭頭上的火藥包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趙武蹲在一塊大石頭後麵，眼睛死死盯著穀口，等著北蠻騎兵衝出來。

山崖的最高處，楊辰站在那裏。

山風吹起他的披風，獵獵作響。

金智恩站在他身邊，手裏拿著一把細長的劍，目光冷靜。

楊辰看著下方那條黑色的長龍，一動不動。

他在等，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

呼延烈的騎兵隊伍很長，前鋒已經進了穀，後衛還在穀口外麵。

中軍進入山穀最窄處時，隊伍被拉成了一條細長的線，前麵的人不知道後麵發生了什麽，後麵的人不知道前麵發生了什麽。

就在中軍進入山穀最窄處時，楊辰猛地舉起手中的令旗，用力揮下。

兩側山崖上突然亮起無數火把，將整個黑風穀照得如同白晝。

呼延烈的笑容凝固了。

“有埋伏！”他剛喊出聲，兩側山崖上就響起了爆炸聲。

“轟！轟！轟！”

三百斤炸藥同時引爆。

碎石飛濺，火光衝天，氣浪將衝在最前麵的幾百名騎兵直接掀飛。

戰馬被炸得血肉橫飛，騎兵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炸成了碎片。

巨大的岩石從山崖上滾落，將前後道路全部封死。

後麵的騎兵不知道前麵發生了什麽，還在往前衝。

前麵的騎兵想往後撤，被滾落的巨石堵住了去路。

隊伍擠成一團，你推我搡，亂成了一鍋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