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劍氣,幾乎是貼著趙景的臉頰飛過,帶著一股灼人的熱浪。

被劍氣掃中的死士,動作猛地一僵,持刀的手臂,齊肩而斷,鮮血噴湧。

另一名死士,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趙景抓住了這個空當。

少年身形一矮,手中短劍自下而上,劃出一道刁鑽的弧線,精準地剖開了對方的喉嚨。

“嗬嗬……”

死士捂著脖子,發出漏風般的聲音,不甘地倒了下去。

趙景甩掉劍上的血珠,小臉繃得緊緊的,轉身護在楊辰身前,一雙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殘敵。

他身上,濺了幾滴溫熱的血,襯著那張稚氣未脫的臉,有一種說不出的悍勇。

百官們,又一次看呆了。

先是二皇子深藏不露,一劍驚鴻。

現在,連楊辰身邊一個不起眼的少年,都有如此身手。

這楊辰,到底是什麽來頭?

他身邊,到底還藏了多少怪物?

元寶的心,已經沉到了穀底。

全完了。

精心策劃的必殺之局,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自己,反倒成了甕中之鱉。

陸川麵無表情,手一揮。

如狼似虎的錦衣衛立刻上前,將殘餘的刺客,包括那些瑟瑟發抖的侍從,全部捆了個結結實實。

“楊大人,人,都拿下了。”

楊辰點點頭,目光落在元寶身上。

“元將軍,現在,可以說說了嗎?”

“說什麽?”

元寶色厲內荏地吼道,“楊辰,你勾結錦衣衛,設局陷害本將,我要去陛下麵前參你。”

“參我?”

楊辰笑了,“好啊,我等著。不過,在去陛下麵前之前,有些事,咱們得先弄弄清楚。”

他轉向陸川,“陸指揮使,借你的人一用,現場審一審,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楊大人請便。”

陸川做了個請的手勢。

立刻有兩名錦衣衛,架起一名被射穿了腿的刺客,扔到了大堂中央。

那刺客滿臉是血,痛得渾身發抖。

“說吧,誰派你來的?”

楊辰的聲音很輕,卻像錘子,一下下敲在眾人心上。

刺客咬著牙,不說話。

“有骨氣。”

楊辰讚了一句,然後對那兩名錦衣衛說,“我這人,最敬佩有骨氣的人。麻煩兩位,把他剩下的骨頭,一寸寸敲碎了,看看究竟有多硬。”

錦衣衛獰笑著,抽出腰間的鐵尺。

那刺客的臉,瞬間沒了人色。

“我說,我說。是元將軍,是元寶將軍派我們來的。”

他徹底崩潰了,竹筒倒豆子一般,什麽都招了,“寶月領舞的舞姬也是他的人,我們的任務,就是殺了你和二皇子。”

嘩。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刺客的指認,滿堂百官還是炸開了鍋。

元寶渾身一顫,指著那刺客,破口大罵,“你胡說八道,血口噴人。我根本不認識你。”

“元將軍,您怎麽能不認呢,您忘了,上個月在您府上,您還賞了我一壇好酒。”

那刺客為了活命,什麽都顧不上了。

“你……”

元寶氣得說不出話來。

楊辰擺擺手,示意錦衣衛把那刺客拖下去。

他又看向元寶,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元將軍,現在,你還有什麽話說?”

“栽贓,這是**裸的栽贓。”

元寶還在嘴硬。

就在這時,另一名被俘的死士,突然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起來。

“楊辰,你別得意。元家的秘密,你永遠不會知道。就算我們都死了,元家也倒不了,太子殿下的身份可是元…”

他話沒說完,就被旁邊的錦衣衛一刀柄砸暈過去。

可那句沒說完的話,卻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麵。

元家的秘密?

關乎太子?

眾人心裏,都泛起了嘀咕。

元琛,元家三爺,一直站在元寶身後,此刻,他的臉白得像紙。

他幾乎是跳了起來,指著那昏過去的死士,聲音尖利,完全變了調。

“一派胡言,簡直是一派胡言。”

“太子殿下怎麽能和元家的秘密有關係,再說了我們元家能有什麽秘密。”

他喊得太響了,聲音也太激動了,他超乎尋常的激動讓他像被踩到尾巴的貓,臉上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大堂裏變得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將眼光聚焦在元琛身上,探究的眼神裏充滿了疑惑。

元寶也看出了不對勁,他狠狠瞪了元琛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將他吞了下去。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貨,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製自己,拱手向眾人。

“大家同僚,這都是楊辰陰謀,他收買刺客,故意攀扯本將,如今又來搗亂本將,汙蔑太子,其心可誅。”

他的話,看上去很明確,可是眼裏閃過的神色,額頭上流出的汗,卻又把他內心的慌亂全部暴露了出來。

“元將軍說我栽贓。”

“一個聲音清脆的女聲響起來。曲盈從人群裏走出來,手裏拿著一疊信箋。“不知道這些,是不是也是我栽贓的?”

她的目光直指孫婉晴。

孫婉晴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僵了下來。

“這是元將軍關於江南孫家的信件。”

曲盈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大堂,“這裏有元將軍挪用軍餉私買鐵礦的記錄,孫家又如何通過漕運偷偷拿到北境去的”

“上麵有孫大小姐的簽名和孫家的印信。”

曲盈的話一字一句敲在孫婉晴和她哥哥孫浩然心上。

孫浩然臉漲得一臉豬肝色,說道,“你,你這個賤人,你敢背叛我?”

“背叛?”

曲盈笑,笑得很淒涼。

“孫公子說笑了,我本就是你們給楊大人的玩物,哪裏有什麽背叛的事情?我隻是不想當一個任人擺布的棋子而已。”

她將信遞給陸川,陸川翻來翻去,臉色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他抬頭看了看孫婉通和孫浩然,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孫小姐,孫公子,看來你們要跟我們走一趟了”

孫婉晴沒有像她哥哥一樣失態,她靜靜地看著曲盈,又看看楊辰。

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局,一個對付元家,順便把孫家拖下水的局。

曲盈這個女人,從來到他們身邊的第一天起,就不是閑棋。

自己,終究是小看了楊辰。

也小看了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衫,對著陸川,微微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