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府門前。

楊文得意洋洋,手裏掂著那柄劍,走在最前麵。

楊辰和秦業成被幾個家丁“簇擁”著,跟在後麵,兩人都低著頭,一副倒黴認栽的樣子。

“大哥,到了,進去吧,父親大人和母親可都等著你呢。”

楊文回頭,皮笑肉不笑。

楊辰抬頭看了看“楊府”的牌匾,沒動。

“怎麽,大哥,還想跑?”

楊文臉色一沉。

“三弟,”

楊辰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看熱鬧的人聽清楚,“我記得,我好像是被趕出楊家的吧?怎麽,現在又要請我回去了?”

周圍的百姓本來就在看熱鬧,聽楊辰這麽一說,更是豎起了耳朵。

楊家這點破事,京城裏誰不知道?

嫡長子被趕出家門,現在又被庶子帶人請回去,有戲看。

“大哥說的哪裏話,”

楊文突然被楊辰這麽一說弄懵了。

“是你自己走的,我們哪裏趕你了,你回去給父親認個錯,不就沒事了?”

“認錯?”

楊辰笑了。

“我何錯之有?是你給我下藥,想毀我名聲,奪我婚約,現在倒要我認錯?”

“你胡說八道什麽!”

楊文急了,這事可不能當眾承認。

“我胡說?”

楊辰聲音陡然拔高,“我楊辰好歹是楊家嫡長子!被你們逼得有家不能回,現在當街被你帶人圍堵,連我朋友都打了,還搶了我的劍,你告訴我,我胡說?”

他指了指秦業成臉上的紅印,“大家看看,這就是楊家庶子幹的好事!仗著家裏有點勢力,當街打人,強搶東西!”

秦業成適時捂著臉,還往後縮了縮,好像很害怕。

“你血口噴人!”

楊文氣得發抖。

“我血口噴人?”

楊辰冷笑,“你敢對天發誓,你沒給我下藥?你沒想搶我的婚事?”

“我……”

楊文被噎住了,他當然不敢。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哎呦,這不是楊家那個大少爺嗎?聽說被趕出去了。”

“是啊,他那個後娘和兩個庶子,厲害著呢。”

“這庶子也太囂張了,當街就敢打人搶東西?”

“嫡庶有別,他一個庶子,敢這麽對嫡兄?”

楊文聽著周圍的指指點點,臉一陣紅一陣白。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楊府裏麵快步走了出來:“辰兒,我的辰兒,你怎麽能這麽說你弟弟啊!”

李氏穿著一身素淨的衣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眼圈紅紅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她幾步走到楊辰麵前,伸手就要去拉他,“辰兒,快跟母親回去,外麵風大,別著涼了。你弟弟也是為了你好,怕你在外麵受苦,才去請你的。”

楊辰不動聲色地避開了她的手。

“為了我好?把我趕出家門,也是為了我好?”

李氏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辰兒,你怎麽能這麽想母親?我知道你心裏有氣,可文兒是你弟弟啊,一家人,有什麽隔夜仇?你這樣當著外人的麵,不是讓你弟弟難堪嗎?”

她轉向周圍的百姓,哽咽道:“各位街坊鄰裏,你們評評理,我雖是繼室,可自問對辰兒也是盡心盡力,他怎能如此誤會我,誤會他弟弟?”

“盡心盡力?”

楊辰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盡心盡力地把我趕出家門?盡心盡力地縱容你的好兒子給我下藥?”

“你這孩子,怎麽油鹽不進!”

李氏氣得發抖,但還是努力維持著溫婉的形象,“文兒,還不給你大哥道歉!”

楊文不情不願地上前一步,“大哥,我……”

“道歉就不必了。”

楊辰打斷他,“把劍還我,然後,讓開。”

李氏一聽,柳眉倒豎,“辰兒,那劍是你弟弟……”

“我的劍什麽時候成他弟弟的了?”

楊辰眼神一冷。

“大哥,這劍……”

楊文還想說什麽。

“啪!”

一聲脆響。

不是楊文打人,而是秦業成,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旁邊一個鋪子門口,端過來一盆東西,朝著楊文就潑了過去。

楊文被潑了個正著,滿頭滿臉都是紅乎乎的東西,還帶著一股腥味。

“啊!”

楊文尖叫起來。

“血!是血!”

有家丁喊道。

李氏也嚇了一跳,“文兒!文兒你怎麽了?”

楊文抹了一把臉,看到滿手的“血”,腿都軟了,“我……我流血了?大哥,你……你竟然讓你朋友傷我!”

秦業成把盆一扔,“呸!打的就是你!敢搶我辰哥的東西!”

他臉上還帶著剛才的紅印,現在又一臉凶悍,倒有幾分氣勢。

“你……你是什麽人?敢在楊府門前撒野!”

李氏看兒子受傷,也顧不得裝了,指著秦業成厲聲喝道,“來人,給我把他抓起來!送官!”

幾個家丁就要上前。

“我看誰敢!”

楊辰往前一步,擋在秦業成身前,“他是我朋友!你們動他一下試試!”

“反了!反了!”

李氏氣得渾身發抖,“楊辰!你為了一個外人,竟然讓你弟弟受傷流血!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母親,還有沒有楊家!”

她又看向秦業成,一臉鄙夷,“哪裏來的野小子,穿得人模狗樣,竟敢傷我兒子!我告訴你,今天這事沒完!你家裏是做什麽的?我定要讓你父母來給我兒子磕頭賠罪!”

她看秦業成衣著普通,隻當是個不入流的混混。

李氏怒極反笑,“宋管家,給我打!打死了我負責!”

宋管家得了令,獰笑著就撲向秦業成。

“住手!”

一聲斷喝傳來。

秦業成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冷冷看著李氏,“這位夫人,好大的官威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當朝首輔呢!”

“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教訓我?”

李氏不屑道。

楊辰心裏暗笑,來了來了。

秦業成抹了把臉,剛才潑的時候,自己也沾上了一點,他看著李氏,嘿嘿一笑。

“我爹啊……”

他故意拉長了聲音。

李氏以為他怕了,更加盛氣淩人,“說!你爹是誰!讓他現在就滾過來!”

“我爹,秦原江。”秦業成一字一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