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智恩冷笑一聲。

“人手?”

“誰說我們要硬闖?”

她湊到敏珠耳邊,飛快地低語了幾句。

敏珠的臉色,瞬間劇變。

“讓將士們……假作瘟疫?”

“這……這也太……”

這個計劃,太過狠毒!

用自己人的性命,在上京城製造一場巨大的恐慌,然後趁亂脫身?

金智恩的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這是我們唯一能逃出去,並且完成任務的機會。”

“隻要抓住了楊辰,那三樣武器的製造圖紙,就是我們的!”

“到時候,我大漢,未必不能反客為主!”

她看著仍在猶豫的敏珠,加重了語氣。

“敏珠,你怕了?”

敏珠渾身一震,立刻單膝跪地。

“屬下,萬死不辭!”

“好。”

金智恩將她扶起。

“你立刻去通知金拓使臣,讓他配合行事。”

“然後,換上便裝,去寶香樓。”

“你不是跟那個依香的丫鬟小令,有過幾麵之緣嗎?”

“想辦法接近她,把人手安插進去。”

“記住,我要活的楊辰!”

“屬下遵命!”

敏珠的眼中,燃起了火焰,她重重一點頭,轉身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金智恩獨自站在空曠的大堂裏。

夜風,吹起她散亂的發絲。

她的目光,穿透了黑暗,仿佛看到了寶香樓的燈火。

楊辰,今夜,我們之間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寶香樓。

上京城最頂尖的銷金窟。

楊辰剛下馬車,兩名身穿守城軍服飾的將士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這是張芸安排的人,明麵上是護送,實際上也是一種監視。

楊辰心知肚明,也不點破。

他剛踏入寶香樓,一個身姿曼妙的女子便迎了上來。

正是花魁依香。

今日的她,沒有登台,洗去了濃妝,換上了一身淡雅的素裙,更顯得清麗脫俗。

“公子,您來了。”

她的聲音,軟糯動人,眼中是藏不住的欣喜。

楊辰笑了笑,“等久了?”

“隻要是等公子,多久都值得。”

依香引著楊辰,穿過喧鬧的大堂,來到三樓一間清幽的雅居。

雅居內,早已備好了酒菜。

窗外,是上京城的璀璨夜景。

屋內,隻有兩人,氣氛溫馨而曖昧。

依香為楊辰斟滿一杯酒,柔聲問道,“公子今日,似乎有心事?”

楊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一點小麻煩,已經解決了。”

他看著依香,燭光下,她的臉龐,美得讓人心動。

依香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公子……”

她欲言又止。

“想說什麽,就說。”

楊辰道。

依香鼓起勇氣,抬起頭,一雙美目,水汪汪地看著他。

“公子日後,是要迎娶公主殿下,還有宋家小姐的……”

“依香……依香不過一介風塵女子,不敢奢求什麽名分。”

“隻是,依香的心,早已是公子的了。”

“我怕……怕日後,再也見不到公子。”

說著,她的眼圈,紅了。

楊辰心中一軟。

他伸手,握住依香微涼的手。

“傻丫頭。”

“我楊辰,不是那種始亂終棄的人。”

“等朝堂上的事情了了,我自會給你一個交代。”

依香的眼淚,終究還是掉了下來。

那不是傷心的淚,是喜悅的淚。

她反手握住楊辰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公子,有您這句話,依香……死也值了。”

兩人含情脈脈,誰也沒有注意到,送進來的這壺酒,味道比平時,要醇厚了些許。

與此同時。

寶香樓的後廚,一片忙碌。

丫鬟小令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一壺剛溫好的美酒,和幾碟精致的點心。

“小令姐,這麽急著去哪呀?”

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小令回頭一看,是敏珠。

她之前陪著金智恩來過寶香樓幾次,和小令閑聊過,算是臉熟。

“是楊公子的雅居,依香姐姐讓我送些酒水點心過去。”

小令笑著答道。

敏珠一臉羨慕。

“還是依香姐姐有福氣,能得小詩聖青睞。”

她湊近小令,指著窗外。

“哎,你看,那邊是不是又有人鬧起來了?”

小令下意識地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就在她轉頭的一瞬間,敏珠的手指,飛快地從袖中彈出一粒藥丸,精準地落入酒壺之中。

藥丸入酒即化,無色無味。

“哪有啊,你別是看錯了吧。”

小令沒發現什麽,回過頭來。

敏珠笑了笑,“可能是我眼花了吧。你快去吧,別讓楊公子等急了。”

“嗯,那我先走了。”

小令端著托盤,匆匆離去。

看著她的背影,敏珠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變得一片冰冷。

而在寶香樓的頂層,一間更為奢華的房間內。

雲亭夫人正慵懶地斜倚在軟榻上,聽著手下的匯報。

“夫人,大漢使館那個叫敏珠的侍女,果然在楊少卿的酒裏下了藥。”

雲亭夫人把玩著一串晶瑩剔透的葡萄,眼皮都沒抬一下。

“下的什麽藥?”

“是蒙汗藥,分量不小,足夠讓一頭牛睡上三天三夜。”

雲亭夫人吃下一顆葡萄,輕笑出聲。

“這個楊辰,還真是個惹禍精。”

“不過,也真有本事,剛把人家女使臣逼得下跪求饒,轉頭就要被人家綁走了。”

“夫人,我們要不要……”

手下做了個出手的手勢。

雲亭夫人擺了擺手。

“不急。”

“讓這個小狐狸吃點苦頭也好,省得他整天尾巴翹到天上去。”

“給我盯緊了。”

“人,不能真出事。”

“我倒要看看,這大漢的女官,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是。”

手下躬身退去。

雲亭夫人看著窗外的月色,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楊辰啊楊辰,你可別讓我失望。

雅居內。

楊辰連喝了幾杯酒,隻覺得眼皮越來越重。

一股強烈的困意,席卷而來。

怎麽回事?

這酒的後勁,這麽大?

他晃了晃腦袋,想要保持清醒,卻發現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依香看著他醉眼迷離的樣子,心疼道,“公子,您喝多了,要不,先歇息一會兒?”

楊辰還想說什麽,腦袋一沉,便靠在軟榻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