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多是廢棄的宅院和倉庫,人煙稀少。
楊辰微微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突然抬手,一把掀開了車廂的簾子。
一股冷風,灌了進來。
外麵的景象,讓李業成倒吸一口涼氣。
街道越來越窄,兩旁的建築也越來越破敗。
楊辰對著外麵駕車的車夫,厲聲喝道。
“停車!為何改道?”
那車夫身子一抖,顯然是慌了。
他結結巴巴地回答,“回、回大人,走、走錯了,小的這就掉頭!”
說著,他猛地一拉韁繩,想要調轉馬頭。
可就在這時。
幾聲沉悶的響聲,從車外傳來。
像是重物墜地的聲音。
馬車,也隨之猛地停下。
車廂劇烈晃動,李業成差點一頭撞在車壁上。
緊接著,外麵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雜亂,卻極有章法。
數十道黑影,從街道兩旁的陰影裏竄出,手持利刃,瞬間將馬車圍得水泄不通。
車廂內,氣氛瞬間凝固。
“唰!”
一道寒光閃過。
敏珠拔出藏在腰間的軟劍,劍尖直抵楊辰的咽喉。
她的動作,快如閃電。
“別動!”
敏珠的聲音,尖銳而冰冷。
李業成大驚,剛想有所動作,就被兩名從車外鑽進來的黑衣人死死按住。
金智恩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楊辰。
她臉上的偽裝,徹底撕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怨毒和快意。
“楊辰,你沒想到吧。”
她冷笑著,“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隻要擒住你,我大漢使團,便可安然離京!你大業皇帝,也隻能乖乖放人!”
她以為,會看到楊辰驚慌失措的臉。
可她失望了。
楊辰非但不怕,反而笑了。
他甚至當著敏珠的麵,伸手拂開了抵在喉嚨上的劍尖,動作從容。
“哈哈哈哈!”
楊辰放聲大笑,笑聲在寂靜的巷子裏回**,顯得格外刺耳。
“金智恩啊金智恩,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勝券在握了?”
他的眼神,帶著一種看白癡似的憐憫。
金智恩的心裏,猛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為什麽不怕?
他憑什麽不怕?
就在她驚疑不定的時候。
“咻!咻!咻!”
尖銳的破空聲,突然從四麵八方響起。
是弓弦的聲音!
金智恩臉色大變,猛地回頭。
隻見巷口兩側的屋頂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排排黑色的身影。
他們身穿飛魚服,手持繡春刀,腰挎弓弩。
是錦衣衛!
王奔站在最前麵,麵無表情地一揮手。
“放!”
上百支弩箭,如蝗蟲過境,鋪天蓋地而來。
那些包圍馬車的黑衣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就被射成了刺蝟,紛紛倒地。
鮮血,瞬間染紅了青石板路。
濃重的血腥味,彌漫開來。
金智恩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怎麽會這樣?
錦衣衛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動手!挾持他!”
她對著敏珠,發出聲嘶力竭的尖叫。
現在,楊辰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敏珠反應也快,手腕一轉,長劍再次刺向楊辰的咽喉。
可她快,楊辰比她更快!
就在金智恩開口的一瞬間,楊辰的身體就已經動了。
他側身一閃,輕易避開了敏珠的劍鋒。
同時,右手食指中指並攏,快如閃電,點在敏珠手腕的穴道上。
“當啷!”
敏珠隻覺得手腕一麻,再也使不出力氣,手中的長劍應聲落地。
整個人,也癱軟下去。
金智恩,徹底呆住了。
她眼睜睜看著楊辰反製了敏珠,看著巷子裏的黑衣人被屠-殺殆盡。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敗了。
一敗塗地。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傳遍全身。
她不甘心!
“楊辰!你別過來!”
金智恩眼中閃過一抹決絕,她猛地從發髻上拔下一支金簪,反手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簪尖鋒利,已經刺破了她嬌嫩的皮膚,滲出血珠。
“你再過來,我就死在你麵前!”
她想用自己的命,逼退楊辰。
然而,她話音剛落。
“嗖!”
一道銀光,從旁邊飛來。
精準地打在她的手腕上。
是李業成!
他趁著金智恩不備,擲出了自己頭上的發簪。
金智恩吃痛,手一鬆,金簪掉落在地。
不等她有任何反應,幾名錦衣衛已經衝進車廂,將她和癱軟的敏珠死死製服。
一切,都結束了。
楊辰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冠,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他走到癱坐在地的金智恩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金大人,忘了告訴你。”
“你們要去的地方,叫寶香樓,是城南最大的一家黑市。那裏的老板,恰好是我的人。”
“你所謂的伏擊計劃,從一開始,就在我的掌控之中。”
“你的人,你選的地點,甚至是你綁架我的這條路線,都是我為你精心安排的。”
楊辰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記重錘,砸在金智恩的心上。
金智恩猛地抬起頭,眼睛裏滿是血絲,死死地盯著楊辰。
那眼神,像是要活活吞了他。
她張了張嘴,喉嚨裏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所有的算計,所有的怨毒,所有的希望,在這一刻,都化為了齏粉。
她像一個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的木偶,癱軟在地。
巷子裏,混著血腥的氣味,熏進鼻子。
錦衣衛很快就收拾了屍體,拿下刀斧,整個過程安靜的可怕。
王奔跑到車廂前麵,向楊辰行禮,沒有說話,還用眼神示意他們將人看好,楊辰揮了揮手示意把人看好,再次將目光看向癱倒在地的金智恩,頭發亂了,華貴的衣服沾滿灰塵,她那張傾國傾城的臉,早已成了死灰。
李業成湊過去,聲音變低了,語氣有點興奮,“辰哥,你這招請君入甕,玩得太漂亮了!這娘們兒還以為自己是黃雀呢,沒想到咱們才是獵人!”
楊辰沒有理他的咋咋呼呼,隻是看著金智恩。
金智恩的身子有些發抖,不知道是冷了,還是怕了。
許久,她才抬頭,那雙漂亮的眸子裏已經沒有了當初的怨毒,隻剩下空洞和茫然。
她的聲音沙啞而且破裂。
“你要如何處置我?”
像是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她已經認命了,落在錦衣衛手裏,落在楊辰這個煞星手裏,再好的結果,也是被關進了暗無天日的天牢。
楊辰蹲下身子,他與金智恩平視。
“處置你?”
他笑了起來。
“金大人,你是不是想錯了一件事”
“我要是真想讓你死,或者關進詔獄,你覺得你還能走出館驛的門嗎?”
楊辰低聲道。
“張芸的五百鐵騎,隻要我的命令你去就能把這小小的館驛踏平,連隻蒼蠅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