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在說什麽?”

她臉上強行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聲音都在發顫。

“什麽學子,奴家,奴家一概不知。”

楊辰看著她,沒說話。

就那麽看著。

那眼神,沒有審問,沒有逼迫,甚至沒有情緒。

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曲盈的心,一點點涼下去。

他不需要自己承認。

他從自己的反應裏,已經得到了所有答案。

“你的左肩,骨頭應該裂了。”

楊辰忽然開口,語氣平淡。

“我讓人給你請個大夫,接上骨,再送你回去。”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

這一下,曲盈徹底懵了。

不問了?

就這麽放過自己了?

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大人!”

她脫口而出,叫住了他。

楊辰停步,回頭看她,臉上帶著一絲玩味。

“怎麽,舍不得我走?”

“不,不是。”

曲盈急忙搖頭,她定了定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大人,您,您為何會認為,學子失蹤,與我們有關?”

她還是想最後掙紮一下。

楊辰笑了。

他走回桌邊,重新坐下,給自己又倒了杯茶。

“想知道?”

“想。”

“行,讓你死個明白。”

楊辰抿了口茶,慢條斯理地開口。

“你們大漢使團,還有孫家,最近的舉動,太反常了。”

“孫浩然也篤定了你是來大業刺探情況,才敢這麽明目張膽把你送給我。”

“你們大漢,國力不強,卻敢公然在大業京城綁人,圖什麽?”

“圖財?那些學子,個個家境貧寒。”

“圖色?失蹤的,可都是男人。”

“所以,隻圖一樣東西。”

楊辰伸出一根手指。

“人才。”

“大業科舉昌盛,人才濟濟,而你們大漢,因為常年征戰,科舉荒廢,青黃不接。”

“孫家,想借你們大漢的勢,在大業朝堂更進一步。”

“而你們,需要孫家這個內應,幫你們弄人,弄那些有才華,卻無根基,最容易被掌控的寒門學子。”

“孫家的驛館,守衛森嚴,外人不得擅入,是藏人的最好地方。”

“等你們使團離京,這些人,就會被神不知鬼不覺地帶回大漢。”

“我說得,對不對?”

楊辰每說一句,曲盈的臉色就白一分。

到最後,她臉上已無半點血色。

這個男人,不是在猜。

他根本就是親眼看見了一樣。

“或許,是仇殺呢。”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辯解。

“錦衣衛查案,從不出錯。”

楊辰直接打斷她。

“若是仇殺,現場必有痕跡,可現場幹淨得連腳印都沒有。”

“而且,失蹤的三人,背景我都查過。”

“無一不是天資聰穎,卻家世單薄,父母雙亡,了無牽掛之人。”

“這種人,最適合帶走,也最容易收買。”

“不是你們,還能是誰?”

曲盈徹底癱軟在地。

所有僥幸,所有偽裝,都被撕得粉碎。

她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大人,真的,會放奴家回孫家?”

許久,她才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卑微的祈求。

“當然。”

楊辰站起身。

“畢竟,你都願意委身於我了,我總得給點麵子。”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補充了一句。

“看在你這麽配合的份上,大夫的診金,我替你省了,自己回去找人治吧。”

門開了,又關上。

楊辰的身影消失。

曲盈卻還愣在原地,渾身冰冷。

她忽然想起楊辰臨走前,那句輕飄飄的囑咐。

“對了,回到孫家,千萬別在孫浩然麵前,把我誇得太厲害。”

“他那個人,生性多疑。”

“你要是說我如何英明神武,他恐怕會覺得,你這清白身子,已經給了我。”

曲盈打了個寒顫。

這個人,是魔鬼。

他不僅要贏,還要誅心。

他要把自己,變成一顆釘子,死死釘進孫家的心髒裏。

楊辰走出北廂房,夜風一吹,腦子清醒不少。

孫家,大漢。

這兩個,綁在一起,確實是個麻煩。

跟他們講和?

不可能。

拉攏?

更沒必要。

對付瘋狗,最好的辦法,就是一棒子打死。

他抬頭,看了看西廂房的方向。

燈,還亮著。

宋聽雲,在等自己?

心裏,莫名一暖。

他整了整衣衫,推門而入。

屋內燭火搖曳,一道曼妙的身影,側臥在**,蓋著薄被。

楊辰心中一**,也沒多想,幾步走過去,直接從身後抱住了那具溫軟的嬌軀。

入手,一片滑膩。

“還知道等我。”

他低聲笑道,手也不老實起來。

懷裏的人,身子一僵。

隨即,一個細若蚊蚋的聲音響起,帶著驚慌。

“少,少爺。”

嗯?

這聲音不對。

楊辰一愣,低頭看去。

昏暗的燭光下,一張羞得快要滴血的俏臉,不是宋聽雲,又是誰。

是穀雨。

“怎麽是你?”

楊辰也有些尷尬。

“宋,宋姐姐邀我同眠。”

穀雨整個人都快埋進被子裏了。

“她說一個人睡害怕,現在,正在後麵沐浴。”

楊辰恍然。

可手,卻沒鬆開。

穀雨的身子,又軟又香,抱著實在舒服。

“少爺,您,您快放開我。”

穀雨的聲音帶著哭腔。

“讓宋姐姐看見了,不,不好。”

她越是掙紮,楊辰抱得越緊。

“怕什麽,她又不是外人。”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宋聽雲回來了。

她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穀雨壓抑的呼喊。

“少爺,求您了,別這樣。”

宋聽雲的腳步,停住了。

賊?

不對,是楊辰的聲音。

她聽出來了。

這個混蛋,在欺負穀雨?

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

可緊接著,她又聽見裏麵的動靜,那細碎的聲響,讓她的臉,瞬間紅透。

這個登徒子。

這個王八蛋。

她又氣又惱,又羞又臊,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後,她一跺腳,轉身躲進了旁邊的側廂。

心裏,五味雜陳。

與此同時。

吏部尚書府。

深夜,楊武從登雲樓的後門離開,酒意早已被夜風吹散。

他沒回楊府,而是徑直來到了這裏。

“我要見夫人。”

他對門房冷冷道。

門房見他一身煞氣,不敢怠慢,連忙進去通報。

很快,李氏披著外衣,睡眼惺忪地出現在花廳。

“武兒?這麽晚了,你來做什麽?”

看到楊武,李氏有些意外,也有些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