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趙虎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趙恒的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精彩。

楊辰的臉,黑得像鍋底。

“我……靠!”

趙虎憋了半天,終於爆了句粗口。

“這他娘的也行?!”

“老子在戰場上砍了半輩子人,就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趙恒也是嘴角抽搐,他看著隔壁那荒唐的一幕,隻覺得自己的三觀都被刷新了。

自己的吏部尚書,兵部侍郎,竟然是這等貨色!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兩人鬱悶歸鬱悶,但當他們轉頭看到楊辰那張吃了蒼蠅一樣的臉時,心情莫名其妙就好了起來。

趙恒輕咳一聲,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說。

“楊辰啊,看來你這計策,也不是萬試萬靈嘛。”

趙虎更是個直腸子,直接拍著大腿,毫不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

“哈哈哈!小子,你費了半天勁,結果人家互認幹親了!”

“你這是幹嘛呢?瞎耽誤功夫!”

“還不如跟老子去軍營裏喝兩碗!”

兩人的調侃,像兩把刀子,狠狠紮在楊辰心上。

他本以為萬無一失,可以一舉撕裂主和派。

誰能想到,劉佰信這老東西,居然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他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惡心得不行。

“哼!”

楊辰猛地站起身。

“以後有事,別找我!”

說完,他頭也不回,氣鼓鼓地摔門而去。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趙恒和趙虎對視一眼,再也忍不住,同時放聲大笑起來。

他們知道,這小子,過幾天自己就會憋不住的。……

一日後。

尚書府。

李氏斜倚在軟榻上,一個丫鬟正小心翼翼地為她剝著葡萄。

她如今的地位,非同一般。

雖無尚書夫人的名分,卻深得劉佰信寵愛,整個府裏,幾乎是她說了算。

就連劉佰信那幾個兒子,見到她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聲“姨娘”。

可她心裏,那股怨氣,卻絲毫未減。

她忘不了,那天晚上,在楊府,被那幾個粗鄙下人捆綁時的屈辱。

那些肮髒的手,在她身上肆意遊走。

“來人。”

她冷冷開口。

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立刻躬身進來。

“夫人有何吩咐?”

李氏的眼神,淬著冰。

“去一趟楊府,把那晚綁我的十幾個人,都給處理了。”

“一個,不留。”

管事心頭一跳,但還是立刻躬身。

“是。”

半個時辰後,楊府後院,響起一片淒厲的慘叫,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書房裏,楊闊正與兩個新得的美妾玩著“捉迷藏”的遊戲,對外麵發生的一切,充耳不聞。

李氏站在尚書府的門口,聽著遠處傳來的隱約動靜,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快意。

她回頭,對身邊的兒子楊文說。

“文兒,我們走。”

她帶走了楊文,卻把楊武留在了楊府。

在她心裏,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楊辰!

若不是那個小畜生,她怎會落到這般田地!

她要報複!

借助劉佰信的權勢,她要讓楊辰,死無葬身之地!……

登雲樓,後院。

楊辰獨自坐在石桌旁,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茶,還在為登雲樓的事生悶氣。

一陣香風襲來,一道身影坐在了他對麵。

來人一身月白色的男式長衫,頭發用一根玉簪束起,唇紅齒白,眉眼如畫,正是女扮男裝的趙夕霧。

“哼!你還知道回來!”

趙夕霧一開口,就帶著幾分嗔怪。

“說好帶我出來玩的,一拖就是這麽久!”

她說著,又上下打量了楊辰一番,秀眉微蹙。

“出門怎麽也不帶護衛?現在京城這麽亂,多危險!”

語氣是責備,眼裏卻是藏不住的關切。

楊辰心中的鬱悶,散去了幾分。

他伸手,握住了趙夕霧放在桌上的手。

“前幾日,被人軟禁了。”

趙夕霧渾身一僵,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霞,心頭卻是一暖。

她想把手抽回來,卻被握得更緊。

“那……那你以後,要更小心些。”

聲音細若蚊蚋。

就在這時,德福快步走了進來。

“少爺!”

他先是看了一眼趙夕霧,識趣地沒有多問,轉而對楊辰稟報。

“小的已經徹底脫離楊府了。還有,少爺,您得當心那個毒婦!”

他將李氏帶人回楊府,斬殺十幾名下人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她現在攀上了劉佰信,肯定會想方設法報複您的!”

趙夕霧也附和道。

“對!越是這種蛇蠍女子,越是會出其不意,你千萬不可輕視!”

楊辰點點頭,正準備說些什麽,帶著夕霧出去逛逛。

穀雨卻神色匆匆地跑了進來。

“少爺,大漢使團來人了!”

“什麽?”

“他們送來請帖,說是大漢女官金智恩和大使金拓,想請詩神謝言京,和您這位‘小詩聖’,去驛館一見!”

楊辰聞言,微微一愣,隨即笑了。

“小詩聖?”

楊辰嘴角動了動,心裏那團悶氣,消散了大半。

這外號倒是意外。

他倒沒往這上麵去想,隻當是自己隨口一吟,又撞到了什麽大運。

“哼!”

趙夕霧輕哼,手在他手裏掙了掙,沒掙開,索性由他去了。

“父皇今晚在宮裏擺宴,給孫家,還有大漢使臣接風洗塵。”

她語調平平,眼波卻落在楊辰臉上,不動聲色觀察他。

“叫你呢,還擱這兒生悶氣。”

楊辰眉毛挑了挑。

趙恒那老頭,真狠。

自己才鬧了脾氣,這會兒就派公主傳話。

這是拿捏他,還是真給他台階下?

“你不是說,有事別找你嗎?”

趙夕霧這話一出,聲音裏帶了點笑意。

她心裏清楚,楊辰那脾氣,越是壓著,越要反彈。

父皇這招,以退為進,妙。

楊辰瞥她一眼,那點怨氣徹底沒了。

“那是給趙虎他們聽的。”

他這話,說的隨意。

他想,劉佰信那老東西,這次可真是踩到狗屎。

一輩子老實巴交,居然能出這麽一出。

自己真是,小看天下無恥之人。

“那便走吧。”

他握著趙夕霧的手,起身。

“去哪?”

趙夕霧身子一僵。

這小子,要拉她去哪裏?

她心裏跳得厲害,臉頰泛起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