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折耳鼠被紫獨噴瞎了一隻眼,毒素穿過眼窩向著周身蔓延,情急之下,折耳鼠便想回到風息寨,求那佛門的羅慟羅,佛門不是自詡最是慈悲嗎,求他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到風息寨時,折耳鼠已經毒侵腦髓,昏昏沉沉,隨時可能殞命。看到清潔好衣物的羅慟羅正在寨中盤腿假寐,其他小妖也盤腿坐下,神色緊張。
“羅大師,你要為我做主啊,紫獨和青花不服大師的感化,還毒傷我的眼睛,求大師發發慈悲,救我性命······”
折耳鼠跪在地上,腰身已經直立不起,費盡力氣向羅慟羅求救。
羅慟羅睜開眼,眼中有厭惡,有煩躁,但更多的是冷漠。
折耳鼠抬眼看到了羅慟羅的眼神,這眼神他知道,很多年前,他還隻是一個流浪世間的老鼠,在人類的城邦裏靠偷竊食物為生,那些人類當時便是這樣看他,像看一個無關輕重的蟲豸,像煩一群嗡嗡亂叫的蒼蠅,什麽都不是。
折耳鼠被毒的倒地,忍不住的呻吟起來。
羅慟羅聽到這呻吟聲,心中無名火起,冷聲道:“既然如此痛苦,那你還是早登極樂吧。”說完捏起拳頭,便向折耳鼠轟去,折耳鼠瞬間便被轟成齏粉,隨風一吹,消失在了天地之間,再也難尋痕跡。
好想再喝一碗苟老的酒啊。
折耳鼠死前最後想到。
當樹木被砍伐時,沒有一片樹葉能有生機,池塘幹涸時,沒有一條魚能夠苟活。看似漠不關心的冷漠是對自己的保全,殊不知也是一種慢性自殺。
看著折耳鼠身死魂銷,離荒山的其他小妖突然有些開始明白了這個道理。
紫獨昏迷的時候,腦海中不斷浮現出一些畫麵,有苟老不怒自威的臉,隨著頭顱掉到了地上,還在問他:“紫獨,我收你為徒可好。”
“好啊,那你要教我厲害的本事!”
“嘿嘿,教不成了,你自己爭氣。”
“哇,啥都不教還是收我為徒,你是不是占我便宜?”
一轉眼,青花在旁邊睜著眼生氣的看著自己,樣子有點可愛。
紫獨覺得嘴裏有些幹燥,像是離荒山的風沙吹到夢裏來了,然後紫獨醒了過來。
默默調理了一下內息,耳朵豎起,聽聞四周並無動靜,身上的傷也沒有大礙,傷口也在恢複。
慢慢打開眼皮,映入眼前的是一個簡陋的石洞。和別的石洞不一樣的是,這裏十分幹淨,四周石壁也光滑如鏡,自己則躺在一個石**麵。這樣的環境讓紫獨格外安心,左右打量,看到青花盤腿坐在旁邊,還有一個男子抱著個黃銅色的枕頭,睡眼稀鬆的打量著自己。
紫獨警惕起來,坐起身往後縮了幾寸,想開口問道,你是誰。不想喉嚨太過幹燥,剛張嘴就變成一陣咳嗽:“咳、咳。”
那人走到紫獨跟前,戳了戳紫獨的頭,問道:“神仙?妖怪?”
紫獨被這無禮的舉動搞得有點錯愕,想抬起手別開這惱人的家夥,卻忘了肩上的刺傷,一陣劇痛襲來,痛得紫獨齜牙咧嘴。
那人沒有得到紫獨的答複,看到紫獨滑稽的表情,嘿嘿一笑,收回手,道了句:“謝謝。”
紫獨更覺惱怒,心想我紫獨,離荒山赫赫有名的儀表堂堂的殺伐果斷的毒蠍子,好久受過這等氣。但周身傷痛讓紫獨力不從心,隻好怒目而視。如果目光中的火焰能燒死人的話,那麵前這個男子早就成一團灰燼了。
青花見紫獨醒來,懸吊吊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對著紫獨說道:“我們昏迷的時候,是大仙救了我們。”言外之意也是讓紫獨安心,這裏暫時沒有危險。
青花中了紫獨的蠍毒,本身並沒有受什麽傷,被紫獨解毒之後,反而醒轉的更快,看來她已經了解的大概的情況。
紫獨聽後,定了定心神,收起剛才的惱怒,也不扭捏,起身抱拳道:“謝大仙出手相助。”
“我不是大仙,也不是謝大仙,你們叫我石歸雲就好。”那人揉了揉眼睛,輕鬆的說道。
紫獨抬頭看向石歸雲,隻見他身形高大,眉宇入星,身上穿的是幹淨的褐布短衣,不長不短的頭發根根豎立,一束束的黏在一起,好像很久沒洗頭。這位大仙性格倒是讓人親近,就是造型還有點兒別致呢。紫獨忍不住在心中吐槽道。
“敢問大仙這是哪裏?”紫獨問。
“還問,你們真是可以的,跑到我家門口來打打殺殺,吵到我睡覺了,真的是缺少公德心。”石歸雲碎碎念的抱怨著,聽得紫獨一愣一愣。
什麽叫你家門口,我們不是在歸雲崖嗎?歸雲崖?石歸雲?
“這裏是歸雲崖?”紫獨不敢相信,光滑如鏡的歸雲崖,何時有這麽大一個山洞?
“對啊,你自己來看嘛!”石歸雲說著就拉著往洞口外看去,隻見洞口外麵,穿堂豹的屍體還不甘的瞪著雙眼,其他被毒死的小妖也七扭八歪的死在一堆,這裏真的是歸雲崖。
石歸雲看出了紫獨的不解,解釋道:“這裏就是歸雲崖,隻不過我洞口有禁製陣法,一般的人和妖怪都看不到裏麵的。”
禁製陣法?天地茫茫,道法玄通,有太多紫獨和青花不了解的事情,聽了石歸雲的解釋,也就釋然了。
“你們殺過去殺過來的,把我的好夢都搞沒了,等我出來的時候,這些小妖怪都死了,就你們還活著,就把你們救回來了。”石歸雲一副不用謝我的模樣。
“也不知道你們是好人還是壞人,要是壞人的話那你們就不要出去了,就在這洞裏陪我解悶也挺好。”
青花連忙解釋,把和穿堂豹的恩恩怨怨來龍去脈詳細的說了一遍,說來話長,但真正發生也就幾個時辰的光景。
“噢······”石歸雲長長的應了一聲,算是對青花的講說有個交代。
青花對石歸雲這種沒有態度的態度有點無語,悄悄的翻了一個白眼,同樣的事情,不同的人站在不同的角度,也許就會有不同的感受。
一陣安靜過後,青花見紫獨也已經醒轉,便起身準備告辭:“歸雲兄,感謝你出手相救,我兩就不多打擾了。”
石歸雲沒有回答,看著洞口,食指豎到唇邊,對著青花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噓!”
青花也朝洞口看去,隻見一身影從遠處飛躍而來,正是羅慟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