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身影隨聲而至,正是聚仙學院之主,如意真仙。
隻見真仙的八字胡上下抖動,氣喘籲籲,不知是跑的太急還是心裏著急,跑到場中把羅慟羅和青花紫獨隔開,滿心擔憂的說道:“我說羅慟羅大仙,羅菩薩,不是說好隻是和我大哥談一談嗎?怎麽就動起手來了。”
羅慟羅咧著大嘴,邪魅的一笑:“平天大聖心意已決,我也隻好舍命相陪。”一邊說一邊收起了右臂,右臂上的花紋也慢慢黯淡了下來。
見羅慟羅率先表態,真仙苦著一張臉望向牛老漢,道:“大哥!非要這樣嗎?”
牛老漢看著如意真仙,麵無表情的說道:“你好好斂你的財,這個事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聽了這句話,原本唯唯諾諾的如意真仙忽然提高了話音:“大哥,什麽叫與我無關,我如意真仙雖說貪財,但對大哥怎樣對仙兒怎麽?當初侄兒被擒,我對上那逞凶的猴子也沒有膽怯過。”
“大哥,你是我們妖族的英雄,而我隻是一個好愛阿堵物的俗貨,你可以看不起我,但你也是我大哥,我不想看你再犯錯,難道你的命不顧,侄兒和仙兒的命你也不顧嗎?”
羅慟羅似笑非笑的看著這一幕,覺得很有趣味,要知道,紅孩兒的生死可是掌握在佛門的手中,這也是羅慟羅敢孤身前來的倚仗。
牛老漢聽完如意真仙慷慨激昂的講話,臉上陰晴不定。他何嚐不知道紅孩兒的生死被佛門拿捏著,又何嚐不想紅孩兒活著。但什麽是活著?
牛老漢站了起來,風雪又重了幾分。他看著如意真仙,依舊麵不改色,說道:“因為紅孩兒被佛門關押,所以我就不能對佛門有反抗之心,是這個意思嗎?”
如意真仙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感覺上是這個意思,但這個意思說出來以後卻總覺得哪裏很奇怪?
“是這個意思嗎?”牛老漢又轉頭問羅慟羅。
“不敢。”羅慟羅含蓄的一笑,臉上盡是謙卑。
牛老漢揚了揚眉:“誰不敢?你不敢還是佛門不敢?到底是什麽不敢?”語氣有嚴厲了幾分。
羅慟羅絲毫不懼牛老漢的示威,正色道:“公子現在貴為觀音菩薩坐下善財童子,這是多少人求不來的福緣,所以哪裏是什麽關押,不敢妄言。”
“嗯,有理!”牛老漢忍不住為羅慟羅的詭辯點頭稱讚,他哪裏知道,羅慟羅在離荒山找苟老的麻煩時,幾句話便亂了苟老的心神。
點完頭,牛老漢繼續說:“既然你說我那孩兒跟著觀音修行,那他也是出家人了?”
“那是自然。”
“既然是出家人,便沒有家,沒有家也就沒有家人,既然沒有家人,那我做什麽都和善財童子沒有關係吧?”牛老漢的話語一句連著一句,咄咄逼人。
羅慟羅還沒想好牛老漢到底想說什麽,隻能順著牛老漢的話答道:“那是自然!”
“那就好!”
話音一落,牛老漢朝著羅慟羅的方向跨了一步。
天上的雪花狂飛,遠處的烏雲翻滾,天和地的氣勢都朝著牛老漢的身邊湧了過來,明明沒有半分變化,卻就是不敢直視。
羅慟羅忽然之間發現,他好像遠遠低估了眼前的這位沉寂了幾百年的妖王,也遠遠低估了他要對抗佛門的決心。當他再回神,布滿古老花紋的右臂已經被老漢握在了手中。
羅慟羅身上加持的不動明王咒,是佛門裏數一數二的護體神通,牛老漢來到麵前時,身上的金光卻沒有半分反應,不知道是因為來不及,還是早已被牛老漢的威勢所破!
“聽說你的障月,能遮天蔽日?”牛老漢站在羅慟羅的身前,用羅慟羅剛好能聽到的聲音說到。
障月,是羅慟羅的成名絕技,手持日月,障避其光,有無上的威能。當初,離荒山的妖王苟老,便是被羅慟羅一招障月打的身負重傷,才給了其他宵小可乘之機。
此時,發動障月的手臂就握在牛老漢的手中,在外人看,牛老漢握手的姿勢,仿佛是熱情的見一位久不謀麵的好友,但羅慟羅此時,身心都被恐懼占據,在他眼中的牛老漢根本沒有人形,而是一座大山,一片大海,一重迷霧。
山的威壓,海的寬闊,霧的幽深。
羅慟羅剛想說點什麽,好回牛老漢的話,就覺得右臂一鬆,上麵的所有力道都消失不見,隨著力道消失的,還有自己的右手。
隻是微微用力,羅慟羅的手臂便被牛老漢扯了下來。
撕裂的傷口參次不齊,鮮血似決堤的洪水奔湧出來,染紅了一大片雪地。
羅慟羅忍受著劇痛,滿臉不可置信的連連後退。不信這堂堂的平天大聖竟突然的發難,沒給自己一點反應的時機,也不信作為父親的牛魔王全然不顧自己孩子的生死做的如此決絕,更不信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老漢風輕雲淡的就折了自己的右臂。以阿修羅一族的秘法修煉的右臂,至高的神通“障月”,敵不過輕輕的一折。
閉上眼,如意真仙感到陣陣的頭痛,牛老漢用這樣爆裂的行為,無非是一種表態,表明自己再也不願意向佛門妥協,輕輕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如意真仙悵然道:“既然都忍了這麽久了,現在又是何必!”
就在後山風起雲湧,雪花亂飛之時,聚仙學院的弟子們也聽到動靜,紛紛朝後山的山道上望去,見到幾個來回的打鬥如此激烈,驚訝於青花紫獨的功力飛漲,也擔心這樣的打鬥會不會傷及無辜。最終還是看熱鬧的心情大過了恐懼,墊著腳尖不斷的朝著這邊張望。
場中的弟子各懷心思,總歸來說卻事不關己,用隔岸觀火的心態看著熱鬧,最多看看有沒有神奇的功法,也好開開眼界。隻有熊延不同,來自和佛門交好的萬妖城的他,見有佛門的大能來找牛老漢他們的麻煩,心裏自然有所期待,隻是看著羅慟羅的手臂被牛老漢瞬間折斷,不由得皺起了眉:“這位僧人還不夠看啊,要是來點羅漢菩薩什麽的,不就把他們收拾了嗎?”
一邊看一邊殷切的盼望著,像是回應他的想法一般,天邊的最遠出,一道祥光慢慢聚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