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老漢帶著胡仙兒和三妖回到了自己所居的閣樓。

小閣樓雖有二層高,卻也隻是用一些木頭木板簡易的搭建起來,牆角的青苔裏有一兩朵灰白色的蘑菇,為斑駁的外牆點綴了些生機。有些地方被蟲蟻蛀空,秋風在屋內屋外來回的穿梭,暢通無阻。

“吱呀”一聲,牛老漢推開老舊的木門,讓三妖在門外等著,自己和胡仙兒進到搖搖欲墜的屋裏,父女兩有些事情要交待。

三妖看著周圍熟悉的景色,但總覺得今日的景色格外的不同,那些山間似少了許多陰霾,看著明媚了很多。

閣樓的二層上,三丈見方的屋內隻擺了一張簡易的木桌的一張小床,胡仙兒端來一根條凳坐到牛老漢身邊,看著臉上熟悉的皺紋,好似又加深了一些。

不管是普普通通的牛老漢還是叱吒風雲牛魔王,他都是自己的父親,不是嗎?胡仙兒在心裏對自己說到。

牛老漢摸出一杆旱煙,剛準備給自己點上,卻被胡仙兒一把搶了過去,在牛老漢心痛的目光中,輕輕一折,斷成了兩截,隨手丟在角落裏,那角落已經堆了一小堆斷了的旱煙杆。

“叫你少抽點怎麽老是不聽呢。”胡仙兒雙目含怒,語氣不耐煩的說到。

牛老漢無奈的咂了咂嘴,沒了旱煙,很多話不知道從哪裏說起。

胡仙兒坐在條凳上,雙手交叉,道:“你說吧,我聽著呢。”

應該有話要說,肯定有話要說,為什麽這麽多年,隻當一個鋤地的老漢,任自己在聚仙學院瞎折騰。明明是父女,卻什麽都瞞著自己。胡仙兒越想越委屈,最後精油謝傷心起來。

牛老漢哪裏能見胡仙兒受委屈,從枕頭下摸出一個斷了頭的木猴,交到了胡仙兒手上。

“這是?”胡仙兒有些不解,畢竟這物件她從來沒看到過。

“這是你哥哥小時候的玩具。”像是勾起了很多陳年的回憶,牛老漢盯著木猴,臉上顯得有些呆滯。

胡仙兒大吃一驚:“哥哥?我還有個哥哥?”

“當初為父給了你一本《西遊證道書》,你沒看嗎?上麵多多少少有提到你哥哥。”

胡仙兒有些不好意思的扣扣腦袋,模樣很可愛:“父親,你知道的,我一看書就犯困。”

牛老漢溺愛的摸了摸胡仙兒的腦袋,心想沒看也好,大不了慢慢講給你聽。

“為父年輕時候,仗著有點修為,喜歡四處遊**,也喜歡交些朋友。然後就在積雷山那裏,認識了你娘。你娘叫胡玉,和你一樣的風華絕代,在三界裏也有諢名,稱之為玉麵。”

“認識你娘時,父親已有了家室。”

牛老漢說到這裏,悄悄抬起眼看了胡仙兒一眼,見胡仙兒麵無表情,還是在專心致誌的聽,方才有膽量繼續講下去。

但胡仙兒的心中卻早已是翻江倒海,曾經提到母親時,父親總是麵露傷感,說母親在生下自己的時候就死了,不忍看到父親傷心,自己也一直沒有多問。

提及曾經有家室才認識的母親,又想到紫獨曾斷言父親是個老色鬼,還是升起了一絲小小的鄙視,至少在心中的形象不再那麽高大了。

隻是父親肯把這些說與自己聽,想必也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氣,所以胡仙兒盡量克製自己,不在臉上表現出來。

“當時父親有個孩子,叫牛聖嬰,長的乖巧,也有些本事,人送外號紅孩兒。”

聽到父親提起從來沒見麵的哥哥,胡仙兒來了興致:“哥哥有些本事?那有我厲害嗎?”聽到的第一反應便是兄妹間的小小攀比。

“像你這麽大的時候,他應該到了飛天境了,在外麵帶著一群妖怪,占山為王,還闖了些名聲,有為父當年的風範。”牛老漢回憶自己的兒子,臉上有些驕傲。

胡仙兒不太開心了,一臉父親你偏心的表情,要知道飛天境啊,和自己現在確實沒有可比的。

“那哥哥現在在哪?”

牛老漢的眼裏閃過一絲黯然:“你哥哥······”牛老漢想說些什麽,卻又把話咽了回去。

“你哥哥現在是觀音門下的散財童子,繼續在佛門苦修呢。”

牛老漢在心裏醞釀了半響,才說出這句不帶情感色彩的“實話”。

胡仙兒聽著也很奇怪,看父親的臉色,分明是回憶起很痛苦的事情才對,但說的確實風輕雲淡不著邊際的話,要是哥哥在觀音門下繼續修行,為何這麽久了,也沒來看看父親,看看我?這其中應該還有隱情才是。

胡仙兒沒有追問心中的疑惑,畢竟今天的震撼已經夠多了,她一時半會還沒有消化過來。

牛老漢又娓娓的說道:“父親因為年輕氣盛,惹了很多不該惹的仇家,有了你以後,便想隱姓埋名,好好看著你長大,才來到這聚仙學院,以鋤地種田度日。”

“那如意真仙,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稱呼他一聲二伯。”

胡仙兒聽著,不住的點頭,至少把老牛家的親戚,知道了個大概。

“父親,為什麽哥哥比我強這麽多?”胡仙兒還是很在意修行,在聚仙學院的那些日子,弱肉強食的法則深深的刻在了胡仙兒的骨子裏,隻有變強才能不被欺負,隻有變強才能保護重要的人和事。

牛老漢臉色有些尷尬:“嗯,哼!”清了清嗓子,牛老漢還是老實的對胡仙兒說道:“因為你師兄,是我親自教的。”

“聚仙學院不會教門下的妖怪具體的神通,這一點你也是知道的,背後的隱情可能你也能察覺一二。所以你們的神通都是自己摸索,進步當然要慢一些。”

“哼,所以父親你還是偏心!”胡仙兒小嘴翹起老高,看樣子是真的有點生氣。

牛老漢心有戚戚道:“不曾偏心,不曾偏心,隻是有一些苦衷,不想你太過耀眼,這些年才沒顧及你的修行。”

胡仙兒不搭話,很明顯牛老漢的解釋並不能讓她滿意。

“接下來,你就和那三個離荒山的妖怪一起跟隨父親修行,你看好不好啊?”牛老漢語氣溫柔,生怕胡仙兒還生氣。

聽牛老漢這麽說,胡仙兒臉上的冰霜才化開了,一聽能和紫獨青花一起,心裏又高興了幾分,連連點點答應。

“行吧,你幫父親把那三個小妖怪叫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