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任何人或者妖告訴胡仙兒,說紫獨能殺掉十一郎,胡仙兒都會嗤之以鼻。但偏偏剛才紫獨的描述確實那麽的真實,好似一幕幕發生在眼前一樣,讓胡仙兒不得不信。

胡仙兒神色複雜的看向紫獨,麵前這個小妖怪,明明隻是化形期,卻給了她的心靈太多震撼,重情重義紫獨,心思縝密的紫獨,殺伐果斷的紫獨,胡仙兒在內心問自己:這樣一個妖怪,她願意幫嗎?她值得幫嗎?

願意!值得!

這是她心底的回答。

天地無情,大道昭昭,既然動了心念,便隨心而行。披星戴月,移山填海,我來護你一程。

想到這裏,胡仙兒不再扭捏,不再憤怒,不再哀怨,隻是平靜的看著紫獨,問道:“我可以幫你做什麽?”

紫獨見胡仙兒鼓起勇氣答應了下來,知道她已經在心中衝破了重重的阻礙,站在了他們的一方,心中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有了胡仙兒的幫助,也許真的能挺過這次難關。

從破頭村回來的路上,紫獨就和青花討論,他們的出路到底在何方,離開離荒山無依無靠的他們,身上中毒,不知如何能解,三個月的時間太少,活下來你的機會太渺茫。

聚仙學院,也許還有一線生機。因為紫獨唯一認識的一個大妖怪,便是那名便宜的師伯了。必須要向他求助,看能不能解掉身上的毒,不說那便宜師伯的修為有多高,至少活的久些,也許能知道呢。

“仙兒師姐,我們需要你向聚仙學院裏的一個人傳話。”

胡仙兒有點疑惑,不知道三妖在聚仙學院還有誰可以依靠,但還是點頭道:“行,給誰傳話。”

“是一名經常在半山腰鋤地的老漢,自稱姓牛,長得很高大壯碩,就像一頭牛一樣。”紫獨盡量的想把牛老漢描述的清楚些,卻沒想到胡仙兒越聽表情越奇怪。

“經常種地的牛老漢?是不是種半山腰那塊菜地的牛老漢,我們下山時我還說過有棵樹是我種的。”胡仙兒疑惑的問。

“沒錯,就是他,他是個老色鬼,還曾經盯著青花流鼻血來著!”紫獨見胡仙兒大致的知道,又趕快的補充道,也是好心提醒胡仙兒不要和他走太近,小心吃虧。

胡仙兒的臉色越來越尷尬,小聲的說道:“你說的那個老漢,是我爹。”

整個小屋突然安靜了。

屋外的街道上不斷有嘈雜的人聲傳來,屋內卻靜的連一根針都能聽見。

紫獨咽了一口口水,發出“咕嘟”的一聲,青花默默的用腳趾扣著鞋底,放佛這間屋子太窄,要用腳趾給它擴大一下麵積,石歸雲直接閉上眼,假裝睡著,隻是那不斷顫動的睫毛暴露了石歸雲並不安寧的內心。

“嗯哼。”胡仙兒發出一聲幹咳,打破了這尷尬的寧靜,道:“你們怎麽認識他的?”

紫獨見話已經說到這裏了,也不再隱瞞什麽,把和牛老漢的淵源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了,最後還不忘加了一句:“嗨,原來你是師伯的女兒,要是早些知道,哪裏還用瞞你瞞的這麽辛苦。”

胡仙兒聽了紫獨的介紹,心裏也更輕鬆,道:“但是父親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妖怪,整天就種種地什麽的,你想讓我給他傳什麽話?”

最開始的時候紫獨也認為牛老漢是個普通的化形期的妖怪,但普通的妖怪哪裏會有那種修為和見識。也不管胡仙兒對他父親的評價,道:“照歸雲兄所說,十一郎和那兩名弟子傳送回了聚仙學院,無論十一郎是生是死,我們都會麵臨如意真仙的怒火。”

“但如果我們不回去,身上的毒也無法解除,所以想請你先回去,幫我們問問師伯,這如意真仙下的毒藥能解嗎?若是不能,我們三個就在這天地間再快活幾個月吧。”

胡仙兒本來就和老漢是父女,這個請求倒是不難,隨即點點頭。

見胡仙兒首肯,紫獨又和她約定了在哪裏等待和一些具體的事項,便準備回去,帶著熊延和鹿童生先回聚仙學院,走到門口又轉過身來,道:“如果我爹不知道解毒的方法,我會去找師尊要,或者悄悄去拿,你們也可以在合歡城多等等。”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仙兒師姐可真是個好姑娘。”青花見胡仙兒走了,自顧自的說道,也不知是心中的感歎還是說給紫獨聽。

石歸雲半眯著眼,也跟著點點頭。

一日後,解陽山道。

三妖按照約定,晚胡仙兒半天動身回聚仙學院,三妖便在山腰處等,等牛老漢出來鋤地的時候幫三妖解惑。

山腰處的菜地邊上,三妖並排坐著,菜地可能是才施了肥,散發出一股奇怪的味道,三妖隻能忍受,雙手托著下巴看著遠處的景色,也不管天上的豔陽高照,心裏還是忐忑的。

“手好點了不?”紫獨戳了戳石歸雲的手臂。

石歸雲的手指微微動了動,道:“好多了,至少沒那麽痛了。”

“那是,藥錢可不少。”

說完又無話了。

等待,而且也許是沒有結果的等待,而且是在如意真仙眼皮下等待,這種煎熬可想而知。內心的惶惶就像衙門口等待著宣判的犯人一樣,不知到底會有什麽結果。

“要死可以死遠點,不要弄髒了我的菜。”一個沉悶的聲音響起,隻見牛老漢來到三妖背後,肩上還擔著一挑糞。

紫獨連忙跳起來,飛身撲到牛老漢的腳下,熱淚盈眶的大叫:“師伯,我想死你了師伯。”

石歸雲和青花待在後邊,不知道該怎麽稱呼,有的局促的站著。

牛老漢擺擺手,示意青花和石歸雲不必多禮,又用腳尖踢了踢紫獨的大腿,道:“死遠點去,別擋道,信不信我潑你一身的糞!”

紫獨一聽,好家夥,看來師伯也是狠人兒,連忙往旁邊爬去,一臉的哀怨。

牛老漢不再說話,走到菜地中間放下糞桶,拿起瓢來挨著給菜地澆起了糞,一陣微風吹來,熏得紫獨直皺眉。

“很香嗎在那裏站著,還不滾遠點!”牛老漢見三妖杵在那裏沒有動,煩躁的說道,然後又補充了一句:“等我澆完地,再和你們細說。”

紫獨一聽有戲,連忙拉著青花和石歸雲上前,殷勤的搶過糞瓢:“您不是折煞我嗎,有我在還需要您親自澆地?”

說完不等牛老漢反應,便自顧自的幹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