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紫獨,拜見文殊菩薩。多謝菩薩出手相救。”

紫獨稍微整理了一下衣冠,很認真的行禮感謝,眼前這個和尚雖然還是慧通的模樣,但在紫獨心中的分量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阿彌陀佛,文殊已經過去了,現在隻有慧通和尚,你叫我慧通就好。”

慧通和尚微笑的點點頭:“你也無需謝我,真要說起來,還要感謝你們幾位拚死相救。”

慧通說著,看了看遠處的唐沐風,隻見唐沐風的殘軀被鮫無暇抱在懷裏,模樣淒慘,就算有九轉金丹醫治,能暫時活命,餘生隻怕也隻能在**度過了。

若不是唐沐風拚死揮出那一劍,文殊和普賢也不可能降臨,今天的唐沐風,居功甚偉。

慧通和尚歎了一口氣,走到唐沐風的身前,伸出手,為唐沐風的體內注入了一道純正的佛光,在佛光的滋養下,唐沐風的斷指處和胸口的傷口很快止住了血,但他的臉色依舊慘白,躺在鮫無暇的懷中,不省人事。

慧通和尚對著紫獨和唐沐風鞠了一躬,道:“紫獨施主,你們請自便,我和師兄還有事情要做,便不叨擾了。”

“哎,文殊······慧通大師。”見慧通要走,紫獨連忙叫住了他,換上一副諂媚的表情:“慧通大師,我有一事相求,望大師答應。”

慧通和尚聞言,臉上露出一絲難色:“我知道施主所求何事,可惜我可能力有不足。待我和師兄收拾好眼前的種種,再來和施主詳細的分說。”

紫獨隻得點頭答應。

經過一場接著一場亂戰,天音寺外麵早就一片狼藉,紫獨和青花圍繞在唐沐風的周圍。

觀世音菩薩和大勢至菩薩帶著佛門的大能走後,天音寺外的戰鬥便停了下來,而萬妖城的妖怪們則紛紛來到了紫獨身後,他們之間大多帶著傷,數量也少了不少,看來在剛才和天音寺和尚的戰鬥中有所死傷。

“還能動的兄弟們把戰死兄弟的遺體收拾一下,把他們帶回萬妖城,落葉歸根。”

紫獨疲憊的下了一道命令。

而天音寺的僧人們此刻更是迷茫。

打著打著不知道為什麽又出現了兩位菩薩,而且四位菩薩好像是對立的,然後讓他們打架的菩薩跑了,另外兩個菩薩正帶著一個小和尚朝他們走來,那他們是打還是拜?

這樣的情況他們從來沒想過,更別說遇到了。所有天音寺的和尚們麵麵相覷,想從同伴中找到答案,卻發現所有人都是一樣的迷惘。

“師兄,你看眼前這一切,和我佛門的初心已經相去甚遠了。”慧海禪師看著偌大的天音寺,輝煌的廟宇,高聳的佛像,肥頭大耳的僧侶們,忍不住感歎。

慧通和尚看著周圍的一切,若有所思,然後對著跪拜在不遠處的天音寺和尚問道:“天音寺是何年所建?”

那和尚就是濟宏,眼看準備抱大腿的對象飛走了,連個屁都沒給自己留下,正暗自神傷不知所措的時候,這位菩薩竟然來問自己,顧打起了精神來,回道:“稟告文殊菩薩,天音寺已經有近三百年的曆史。”

調整好聲音,盡量顯得不卑不亢,也沒有過多的話語。

慧通和尚掐指一算,對著慧海說道:“看來這天音寺是在師尊造難之後才建的,船在大海裏怎麽航行,還是得看風往哪裏吹,帆朝哪方升。”

“師兄所言神妙。”

慧通和尚和藹的看了寂能一眼,轉頭對跪伏在地的天音寺和尚說道:“想問各位同門師弟,入我佛門,當以何為師?以何為戒?”

眾和尚摸不到頭腦,還是濟宏的腦袋靈光:“回稟菩薩,當然是以佛像為師,以寺廟為戒,以佛像為師,觀摩佛祖菩薩之偉岸,以寺廟為戒,修得高堂廟宇之宏大,方得敬仰之心,虔誠之心。”

慧通和尚點點頭,沒有反駁,隻是說道:“初,佛祖於祇樹給孤獨園參悟佛法,上無寸瓦,下無完壁,所言之佛法精妙否?修我佛者,當知外物虛空,如夢幻泡影,如蜉蝣晨夕,皆是空空。即是空空,何來虔誠,何來敬仰?”

慧通和尚一句話,說的天音寺的僧人們暈頭轉向,有似乎很有道理,這些話仿佛有生命一般,不斷的往他們腦海裏鑽去。

“故我佛曾許願,不立雕像,不建廟宇,以經為師,以智慧為師,以慈悲為師,世人皆言,佛門以慈悲度化世人,殊不知,慈悲度的是自己。”

兩句精妙的佛法說出口,天音寺的和尚們如醍醐灌頂,紛紛露出了慚愧的神色。

“我佛慈悲,放掉那些艱苦勞作的人,也放下你們心中的執念,都回去吧。”

慧通和尚說完這句話,便不再理會天音寺的僧人,帶著寂能和慧海又向前走去。

“弟子遵命。”

天音寺的和尚們緩緩起身,對著三人的背影紛紛行禮,然後陸陸續續的回到了天音寺。

“師父師伯,我怎麽覺得你們不一樣了?為什麽這些天音寺的和尚都聽你們的。”小寂能的眼角還殘留著眼淚,卻忍不住好奇的問慧通和尚。

“因為師父想起了一些原來的事情,一些很久遠的事情。”

“所以很久以前的師父很厲害嗎?”

“嗬嗬,沒有你厲害。”

“那當然,我是最厲害的。”

小寂能驕傲的翹起嘴,可他接下來看到的一幕,又讓他眼睛紅了起來。

三個人走到了花斑虎的屍體旁邊,花斑虎原本光鮮的毛皮現在已經黯然失色,空洞的眼神中倒映出遠方天邊的雲彩。

“寂能,花斑虎陪伴了你很久,也是因為保護你而死,你願意救它嗎?”

慧通和尚輕聲問到。

“嗯,嗯,我願意,師父你不是很厲害嗎?幫我救救它。”

寂能一邊哭著鼻子,一邊哀求著慧通。

慧通點點頭,道:“我還沒有能力救它,不過你可以。”

一邊說著,一邊彎下腰,在寂能的眼角拭下一滴晶瑩的眼淚,輕輕的點在了花斑虎的額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