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紫獨的計劃中,他帶著群妖大鬧天音寺,然後趁著佛門大亂之時,去到天庭解救青花,然後再回到天音寺,用佛祖的小世界帶著群妖離開。

這樣做不僅可以破壞千佛之宴,挫傷佛門的銳氣,還能壯大自己的聲勢,讓那些藏在山林之間苦苦躲避正派追殺的妖怪知道萬妖城的存在。

就算被佛門派來的救兵堵住,自己也有信心帶著群妖離開。

但現在的情況卻出乎了紫獨的意料,佛門竟然開出條件來,和萬妖城的群妖們公平的戰鬥。

觀世音和大勢至不出手,這樣的條件對萬妖城來說,如同一個大人和小孩打架,大人讓了小孩雙手雙腳。

佛門果真慈悲?

還是怕群妖在魚死網破的情況下,傷害被困在天音寺的和尚,以及那些被邀請來參加千佛之宴的各路王侯將相,散修道人?

要知道,若是萬妖城在這場和佛門的比試中勝出,對佛門的威嚴來說,是極大的挑戰,對自己和萬妖城來講,卻是受益匪淺。

而自己曾經斬殺過青獅王,在觀世音和大勢至不出手的情況下,紫獨想不到誰能打敗自己。

一時間,紫獨搞不清楚佛門到底在算計什麽。

抬起頭,紫獨朝著遠處的觀世音菩薩望去。

這位菩薩的名號在人間最是響亮,不管是達官貴人還是販夫走卒,對於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的名號都會掛在嘴邊。

而紫獨和佛門抗爭這麽久,這位菩薩的真身還是第一次見到。

隻是簡單的一眼,觀世音菩薩莊嚴的寶相和如晨光般的麵容讓紫獨心裏如沐春風。

嘴角輕輕勾起,仿佛永遠在微笑。那淺淺的一勾卻又深不見底,根本不知道這位菩薩在想些什麽。

比起大勢至的威嚴,慈悲的觀世音更讓人感到深不可測。

仿佛是注意到了紫獨的目光,觀世音嘴角的微笑,又深了一些。

這一幕看得紫獨有些出神,忽然,隻聽得場間一聲大吼:“快逃!!!”

這聲呐喊撕心裂肺,不由的把群妖的目光吸引到場間,在那裏,一杆紅纓槍正散發著絕望而又磅礴的殺意!

在殺意的中心,羅刹女站立在那裏,沒有半點動靜。

善財童子的話像一把刀一樣在她的心裏反複劈砍,讓她神情麻木。

直到現在,羅刹女才知道自己的孩子在佛門經曆了怎樣的折磨。

當知道這一切後,她心中對佛門的恨意到達了巔峰,恨不得現在就把那些菩薩慈悲的麵具撕扯下來。

正當她心中翻江倒海之時,那杆散發著強大殺意的紅纓槍已經來到的自己的麵前。

恍惚間她終於回過神來,連忙抬起手臂,用寬大的衣袖抵擋。

護體真元瞬間把她保護起來。

“砰!”

巨大的聲響從紅纓槍頭傳出,羅刹女的護體真元瞬間被刺穿。

衣袖被刺出一個破洞。

槍頭裏羅刹女的身軀隻有一寸不到,順著槍頭,從衣袖上的破洞看去。

善財童子死死的拉著紅纓槍,思念、憤怒、無奈、掙紮,千萬種表情匯聚在他的臉上,最終化作了一臉的漠然,隻有那雙握著紅纓槍又不斷顫抖的手掌,顯示出他心中的矛盾和痛苦。

羅刹女身後的群妖,見到這一幕,心不由得被吊了起來。

特別是血妖盟的妖怪們,被這一槍震撼的說不出話,羅刹女作為血妖盟曾經的盟主,也是天地間有名的妖王,成名已久,實力早就在漫長的歲月中得到了驗證,就算麵對紅孩兒無心戰鬥,也不該被一槍破了護體真元才對。

心裏最難受的,還是站在場中的羅刹女。

比起自己的護體真元被破,她更為紅孩兒臉上的神情難受,幾百年來,佛門不僅僅是囚禁紅孩兒這麽簡單,而是把他變成了一個隻會戰鬥的傀儡,一個沒有心沒有感情的傀儡。

紅孩兒還是紅孩兒嗎?

“啊!”

羅刹女忽然仰起頭,對天長嘯,一時間,狂風大作,一頭黑發在狂風中飛舞,仿佛隨時要掙脫束縛。

不知是太過傷心還是什麽緣故,那飛舞的黑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的變白,好好的一位中年美婦,瞬間變得蒼老起來,整個人宛如瘋癲。

恍惚間,紫獨想起在那顆老槐樹下的地牢裏第一次見羅刹女,也是一副瘋癲的模樣,隻是比起當初被思子之情折磨的她,此刻的表情更加的絕望。

隨著真氣的聚集,羅刹女微微抬手,五指一抓,閃著碧綠光芒的芭蕉扇出現在她的手中。

作為羅刹女最好的法寶,芭蕉扇隨時準備好了戰鬥。

可是當羅刹女的手觸碰到芭蕉扇的那一刻,瞬間又收了回去,站在她對麵的,是紅孩兒,是她唯一的孩子,她真的能用芭蕉扇來對戰嗎?

這一刻,羅刹女進退兩難。

隻是片刻的分神,羅刹女沒有注意到,對麵的善財童子眼目中的血光更盛了一分,手中的紅纓槍在空中輕點,轉頭又朝著羅刹女刺了過去。

待那漫天的殺意刺痛了臉龐,羅刹女才終於回過神來,銀牙一咬,最終還是把手中的芭蕉扇收了回去。

要讓自己對紅孩兒出手,她做不到。

沒有了招架的法寶,羅刹女隻能全力催動身法,往邊上閃躲。

紅纓槍從羅刹女的臉頰邊擦過,一撮銀發被槍挑斷,隨風散開。

還沒完。

見一槍刺空,善財童子手腕一翻,紅纓槍如毒蛇吐信一般,緊隨著羅刹女躲閃的方向又刺了過去。

步步緊逼的攻擊,讓羅刹女一時間完全沒有招架之力。

身後的群妖見到這一幕,無不心驚膽戰,血妖盟的妖怪們有些更是閉上了眼睛。

除了不想看到羅刹女被打敗,更不想看到的,是這一出弑母的悲劇。

紅纓槍如一條血龍般,張牙舞爪,殺機盡顯。

在羅刹女放棄用芭蕉扇的那一刻,這場戰鬥的結局就已經注定了,她的落敗,隻是遲早的問題。

在紅纓槍的接連進攻下,羅刹女的護體真元早就被破了個幹淨,滿頭的白發也被斬斷了不少,終於,疲憊不堪的羅刹女露出了致命的破綻。

下一刻,紅纓槍尖銳的槍頭帶著強烈的殺氣,對準了她的心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