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婆婆笑了笑,道:“你說的那個我也知道,他還是記得我,其實不是卵,而是卯,是抄書之人不小心多點了兩筆,才把我的姓氏弄錯了。”
青花恍然大悟,這卯字和卵字確實相差不遠,比劃上隻是多兩點少兩點的區別,很容易誤寫誤抄。
真相已經被深深的掩埋進精心編織的謊言裏了,也許卯婆婆就是曾經為數不多的知道當年真相者之一,但其他的人都是謊言的編造者,隻有卯婆婆和那位從來沒見過麵的淨壇使者豬八戒才是受害者。
“有個事情很奇怪。”青花微微皺著眉頭,道:“既然二郎神和嫦娥仙子當年為了徹底的消滅卞莊元帥,不惜用詭計讓他投胎成一隻豬,那為什麽還會把你留下來,一直留在身邊,沒有任何動作呢?”
這個問題不難理解,畢竟如果當年的真相被暴露出去,無論是對天庭也好二郎神也罷,在名譽上都有極大的壞處,堂堂的一代元帥,竟然被毀於這等陰譎詭異的陰謀之下,不說其他和卞莊交好的神仙會不會為他討個公道,那些天兵天將隻怕也會不服氣吧。
所以卯婆婆就像是一個暗雷,隨時都可能爆炸,二郎兒和嫦娥仙子為什麽要留她在身邊,而且這一留就是兩三百年的光陰。
卯婆婆也不知道這其中有什麽曲折,但是經曆過這麽多年,除了當初卞莊的事情之外,嫦娥仙子對自己一直還是不錯的,想到這裏,卯婆婆若有所思的說道:“也許因為嫦娥仙子還是念舊情的吧,這些年也確實沒有為難於我,哎,當年還是怪我,要是我不貪戀仰慕卞郎,也就不會發生這麽多事情了,他受了這麽多苦,都是因為我啊。”
青花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總覺得這其中還藏著什麽貓膩,隻是她還無從得知罷了。
再看卯婆婆的臉色,又陷入到對往日的懊悔裏無法自拔,青花搖搖頭,對卯婆婆說道:“如果她真的是念舊情,現在又何必把你關進來,和我一起等死?再說了,當年發生的種種事情,又和你有什麽關係,你和天蓬元帥正常相愛,也是一件好事情,我想在天蓬元帥的心中,對你也是情真意切,從來不曾後悔過吧,不然也不會投胎轉世性情大變了,連自己是什麽模樣都忘了,還記得你是他的第一任妻子。”
青花說的有理有據,卯婆婆卻抬起頭來,眼中全是希翼的光芒:“真的嗎,他真的不曾後悔嗎?他真的沒有忘了我嗎?”
雖說一切都是青花的猜測,但也不是空穴來風,見卯婆婆這樣詢問自己,青花重重的點了點頭!
“隻要是真心相愛,無論發生了什麽都不會後悔,如果說因為別人的猜忌和嫉妒而引起的什麽矛盾,那也是他們的問題,不是你們的問題。”
卯婆婆聽後,不敢再直視青花,而是把目光放到了更遠處,相到當初和卞莊的種種甜蜜的過往,忍不住的露出了微笑。
好像自己這一生,可能真的沒有錯付呢。
但一轉念,卯婆婆又低落的說道:“不管怎麽樣,我都是一隻妖怪,可能正是我心中的奢求,才會引發這些災難吧,哎,下輩子不做妖怪就好了。”
聽到卯婆婆三番五次說這樣的話,青花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道:“卯婆婆,雖然我也是妖怪,但我卻從來不會這樣想,這世間有人,有妖,有神仙,還有鬼怪,形形色色的包羅萬象,我聽過很多人因為我們是妖怪便對我們的存在指手畫腳,但我們自己卻不能這樣想,妖怪也可以修行,也可以去思考,也可以善良勤奮,不是嗎?”
“道理我也知道,但是孩子,你知道嗎?就因為我是一隻妖怪,當初和卞郎在一起的時候受了多少的白眼,如果三界都認為我們妖怪就是壞的,我們又能怎麽辦呢?”
又能怎麽辦呢?
卯婆婆說出這句話,裏麵飽含了她一輩子的心酸在裏麵,要是當年和卞莊相愛的不是她而是一位仙子,那還會發生這樣的事嗎?還會沒有任何人站出來為卞莊說句公道話嗎?這一切的一切都不得而知,隻能說也許真的有不一樣的可能。
青花聽了這句話,腦海中不由得想起了一個身影來,要是紫獨在這裏,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會說些什麽呢?
他說去,去他媽的神仙妖怪,小爺我憑什麽讓他們來評價。
然後肯定還會發出一陣猖狂的笑聲。
想到紫獨那副模樣,青花有些想笑,但是看著一臉低沉的卯婆婆,她也不能真的笑出來,隻是牽起了卯婆婆的手,輕輕拍了拍,然後說了一句並不文雅的話:“去他媽的神仙妖怪!”
······
嫦娥仙子出了廣寒宮,四處轉悠了一陣,也沒有其他的地方可去,轉了兩圈,還是來到了二郎神的元帥府裏,不等站在旁邊的天兵通報,兀自走了進去。
二郎神正癱坐在椅子上,神色有些疲憊。廣寒宮裏的事情讓他很不開心,不僅沒有得到女媧之力,還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要是被責問起來,也是不大不小的麻煩。
見嫦娥仙子神色不善的走進來,抬起手把周圍的仙女和天兵喝退,冷聲問道:“你來幹什麽?”
“我的廣寒宮仙子還能住嗎?事情搞成這個樣子,你倒是拍拍屁股就走人了,我怎麽辦?去睡大街?還是去睡南天門?”
二郎神見嫦娥仙子敢這樣質問自己,心中煩躁之意更甚,道:“你廣寒宮旁邊沒屋子了,少在我麵前耍潑,我可不吃你這一套!”
嫦娥仙子陰沉著臉,道:“不是吃哪一套的問題,就算我可以去其他地方落腳,那我問你,玉兔你準備怎麽辦?真的要和那女妖精一起煉化嗎?別怪我沒提醒你,要是到時候那淨壇使者找上門來,我可不會幫你擔著。”
聽到淨壇使者的名號,二郎神有些坐不住,屁股下的椅子似乎是長出了什麽倒刺來,讓他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