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寒宮裏,月光灑在地上,寧靜的如同平靜的湖麵,青花看著眼前那一桌精致的飯菜,和放在最顯眼的位置的蟠桃和仙丹,依舊不為所動。

不餓嗎?

青花也覺得餓,被抓來天庭這麽久,她一直強忍者不肯吃東西,就像吃了二郎神送來的食物,就是在對他低頭一樣。

而青花絕對不會低頭。

好在,在這天庭裏,靈氣充沛,隻要靠著冥想打坐,就會有源源不斷的能量補充進來,不至於讓青花被活活的餓死。

自上次孔宣來了之後,這廣寒宮裏就再也沒有人來了,不管是嫦娥仙子還是二郎神,都再也沒有來過,往來的就隻有一些天兵來收拾青花的飯菜,也都是一言不發的。

微微的腳步聲把青花從冥想中驚醒,睜開眼,今天來的卻是一個老嫗。進到廣寒宮,對青花微微的行了一禮,道:“姑娘,從今天開始就是老身來伺候姑娘了,老身姓卯,以後就多多打擾姑娘了。”

那卯婆婆白發蒼蒼,身子骨也有些佝僂,臉上的皺紋很深,和平常的老人沒有什麽不同,隻有那一雙眼睛,透著晶亮的紅色,看起來不像是凡人。

卯婆婆和青花打完招呼,提著一個食盒,慢騰騰的走到桌子邊,開始收拾起那些精致的飯菜來。飯菜青花一筷子都沒動,原原本本的擺在那裏,看著還很新鮮。

卯婆婆一邊收拾著還一邊輕輕搖著頭,總覺得有些可惜,青花哪裏能讓一位老人家來收拾,站起身道:“卯婆婆,讓我來吧。”

說罷站起身,快速的把那些飯菜裝到了食盒裏。

見青花忙碌的身影,卯婆婆在背後躊躇了一下,道:“孩子,看你也不像是壞人,這飯啊,還是得吃,餓壞了身子還是自己難受。”

青花苦笑了一下,沒有回答,隻是把整理好的食盒交給了卯婆婆,然後目送著卯婆婆佝僂的身影慢慢的走出了廣寒宮。

從這天開始,青花的一日三餐都是這位卯婆婆負責送來,每次送來的時候都會試著勸說青花吃一點點,卻又從來不強求,好像隻是有點可惜這些飯菜的本身。

這種態度讓青花覺得親切,在這個仿佛一切都高高在上的天庭裏,在這個什麽都冷冷清清的廣寒宮,卯婆婆的和藹算是唯一能溫暖青花的一絲煙火氣。所以一來二去,也和這位卯婆婆熟悉了起來。

又一天黃昏,卯婆婆從食盒裏取出幾碟山珍海味擺到了青花的麵前,看著那些可口的飯菜,青花也是心動,可是她覺得她不能吃,要是吃了,二郎神就會覺得她的思想是可以動搖的,等待她的隻會是更加長久的困頓。

但是在青花的心裏,又何嚐不覺得這些飯菜可惜呢?

於是青花開口說道:“卯婆婆,要不你吃點吧,就這樣拿走怪可惜的。”

“嗬嗬,姑娘,老身可沒有這個福分享受,老身啊是吃素的。”

卯婆婆微微笑著說道,隨著她一笑,臉上的皺紋更加的深了,好像已經刻到了她的骨頭上。

“為什麽會吃素,難道卯婆婆是信佛的嗎?”青花已經無聊了很久,在這廣寒宮帶著,每一天都安安靜靜的,所以總想和卯婆婆多說兩句。

卯婆婆除了青花的一日三餐,好像也沒有什麽事情做,見青花問道了,放下了手中的食盒,不慌不忙的坐在了榻上,道:“倒不是信這些,隻是從最開始啊就是吃素的,吃肉啊吃不慣。”

從最開始就吃素,青花想到了一種可能,道:“卯婆婆,難道你也是妖······”

有些妖怪就是因為在化形之前就是食素的,所以化形後也會選擇吃素,吃肉反而會讓自己不舒服。

卯婆婆點點頭,微微的撩起了自己鬢角邊花白的頭發,露出了一對毛茸茸的兔子耳朵。

青花看到卯婆婆的兔耳朵,覺得更加親切了,不自覺的又往卯婆婆的身邊靠近了些,道:“婆婆,你怎麽也在這廣寒宮裏,難道你是妖仙嗎?”

“老身可沒有這個福分,在這靈氣充沛的天庭上,也隻是堪堪能化形,所以現在年事已高,感覺都走不動路了咧,不過這廣寒宮啊,老身倒是很早之前就在這裏了。”

雖然青花對天庭不是特別的了解,但是這廣寒宮的大名是早就知道的。廣寒宮不是嫦娥的宮殿嗎?那這卯婆婆又為何一直在這裏。

白兔搗藥秋複春,嫦娥孤棲與誰鄰。

青花忽然睜大了雙眼,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但剛才那對兔耳朵又是那麽的真實,道:“卯婆婆,難道你就是玉兔?”

“唉,玉兔是我還沒有化形之前的叫法,化形之後啊,別人都稱呼我為卯二姐,現在都老了,所以就是卯婆婆嘍。”

卯婆婆有些自嘲的解釋道,在青花的麵前卯婆婆也顯得十分的親切,一來一回的說的很自然。

不過此時的青花卻有些警惕起來,在傳說中,玉兔是嫦娥身邊最親密的夥伴,而現在嫦娥又是作為二郎神的說客出現的,這卯婆婆會不會也是來說服自己嫁給二郎神的?

想到這裏,青花直接開口問道:“卯婆婆,你也是來說服我嫁給二郎神的嗎?”

見青花的臉色開始嚴肅起來,卯婆婆愣了一下,聽到青花的問題才反應過來,想解釋什麽,又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隻是深深的歎了一口氣,道:“要是我勸你嫁,你就會嫁嗎,姑娘?”

青花很堅決的搖了搖頭。

“我們這個廣寒宮啊,雖然很冷清,但是有點兒什麽事,總是傳的很快。現在天庭都說我們廣寒宮裏關著一個傻姑娘,明明有了這輩子最好的運氣,竟然不肯珍惜,還鬧什麽絕食這一套。”

卯婆婆一邊說著,一邊似笑非笑的看著青花。

青花把臉轉了過去,不想讓卯婆婆看到自己有些發寒的臉色,道:“難道婆婆也是來看我笑話的。”

卯婆婆沒有直接回答,隻是微微的向青花靠了靠,然後輕輕的把青花的手撰在了自己的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