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聚仙學院,籠罩在薄薄的霧氣裏,出生的陽光很是淡然,穿過層層的雲海,把光明帶到學院的每一個窗台。
十一郎從**醒來,卻是眼帶浮腫,顏色略顯深沉,像是一夜沒睡好,看似無精打采的他眼中卻有興奮的光芒。昨晚在膳房的小小衝突,看似引起了師尊的不滿,但又何嚐不是他對師尊態度的試探。
畢竟在這聚仙學院裏,師尊是他唯一需要擔心的存在。兩錠金元寶,便得到了師尊的首肯,那些外院弟子的命,還真是賤啊。
他來聚仙學院修行多久了?八年還是九年?記不確切了,隻知道自己從一個小師弟慢慢混成了大師兄,這聚仙學院也沒有什麽可玩的了,天天打坐練功修行,真的是很無聊呢。
而那個侯曉天,又像一個木頭一樣,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欺負一塊木頭是沒有快樂的。
所以昨晚紫獨的表現讓十一郎驚喜,那種反抗,那種孤傲,那種不服氣,不正是最好的玩弄對象嗎?是的,玩弄,慢慢的玩弄,玩到他徹底沒有反抗之心的時候,再來決定是殺還是留。
想到這裏,十一郎忍不住裂開嘴,笑了起來。
紫獨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顯然是還沒有睡醒,聽到門外有談話聲,也打開門走了出來。看到是青花和石歸雲正在和侯曉天講話。
隻見侯曉天雙手提了兩桶水,身上已經微微的出汗,看來已經幹了很久的活兒了。
放下水桶,侯曉天對著三妖點頭示意,說道:“昨天你們才來,想到你們旅途勞累,就沒喊醒你們,明天可要早些起來,不然事情做不完呢。”
青花向侯曉天行禮,問道:“今天不是師尊講道,我們修行的日子嗎?還要做些什麽事情呢。”
“修行?修行是內院弟子的事情,而我們要負責擔水,砍柴,打掃,清理屋舍,一應雜事,都是我們外院弟子的事情。”侯曉天麻木的說著,反正對這些事,他早就習以為常。
“什麽外院弟子,這不是把我們當成奴才嗎?去他的聚仙學院,爺不呆了。”紫獨越聽越氣,本來昨晚和十一郎的衝突就讓他心有餘悸,打不過小爺我還不會跑嗎,本想鼓動著青花和石歸雲下山去,卻又想學點本事。內心還在糾結,竟然聽到侯曉天這樣說,那還有什麽可留戀的。
侯曉天像是關愛村口的傻子一樣看著紫獨,問道:“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麽?”紫獨瞪大了眼,表現的也確實像傻子。
“聚仙學院,是出不去的。前門有守護神獸,如果有弟子冒然出去,就會遭到神獸的攻擊。記得前些年,十一郎想去合歡城尋樂,被神獸咬得半死,那也是十一郎唯一一次受傷。”侯曉天鄭重的說到。
“神獸?那門口不就兩隻石獅子嗎?哪裏來的什麽神獸。”紫獨不解的問到。
“那是龍的第五子狻猊,可不是什麽石獅子,平時隻要有香火供奉,不觸發禁製的話,是不會動的。”侯曉天耐心的解答。
青花上前,問:“那後山呢,師兄不是去後山打水嗎,那裏也不能下山嗎?”
侯曉天回到道:“師妹有所不知,聚仙學院的後山是萬丈懸崖,有點修為的師兄弟想要下去,也不是難事。但萬丈懸崖之下,喚作爛魂穀,當年,合歡城還是女兒國時,有條子母河環繞。”
“路過的人們誤喝了子母河的水便會懷孕,要想墮胎,便要來這解陽山飲墮胎泉。那些未成形的嬰孩,便被隨意的丟到解陽山的山陰之後。”
“這些沒出生的鬼魂,怨氣是最大的,一直聚集在後山穀裏,不能超生,也不能消亡,無邊的怨氣彌漫。傳聞當初有個地仙,發了大善心去超度,下去了竟然也沒上來。”
“所以,這聚仙學院是出不去的。”侯曉天最後說道,語氣裏充滿了無奈和悲涼。
“那我們豈不是在這裏等死的?”紫獨聽了侯曉天的話,心中大為苦悶,一時也沒有更好的辦法破解這些局麵。
侯曉天倒是燃起了一絲希望,道:“沒事,以後我們外院就有四個了。幹完了活,應該還是能抽空出來修煉。”
“哎,你們幾個,還杵在那邊幹嘛,快去打掃庭院。青花師妹就不用去了,把屋舍內的雜物清理一下就好。”當午走過來,趾高氣揚的吩咐道。
侯曉天帶著苦著臉的紫獨和石歸雲,悶著腦袋就去幹活了。
聚仙學院的大殿前,如意真仙穿著道服,燃著高香,正搖頭晃腦的給內院的弟子們講經,場中的弟子有聽的津津有味的,像鹿童生,也有一聽這些經文就昏昏欲睡的。
紫獨拿著一個掃帚,在邊緣慢慢的掃地,豎起耳朵想聽聽如意真仙傳授的是什麽,但如意真仙的聲音卻像隔了一堵牆,不論紫獨聽的多認真,都不能聽清傳授的內容。
“偷聽的話,可是要被燒火鉗搗耳朵的喲!”
紫獨的背後突然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回頭一看,竟是如意真仙的親信之一,那個叫當仁的小道士。
紫獨嚇了一跳,這眉清目秀的小道士,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笑,說的卻是狠辣至極的話,矢口否認道:“這怎麽算偷聽,師尊的聲音自己傳到我耳朵裏,這也算偷聽嗎?”
當仁一聽,笑的更加燦爛了,輕飄飄地說道:“你覺得,算不算偷聽,是誰說了算呢?”
紫獨想起當初他威脅劉小七,這便是天道輪回嗎?
當仁見紫獨吃癟,又加上一句:“我想告訴你個秘密。”
輕輕挨近了紫獨的耳邊,道:“你馬上就會死噢!”
紫獨愣住了,這個陰陽怪氣的道士是要對我下殺手了嗎,也沒得罪他呀。雖然不明所以,但紫獨的全身還是警覺起來。這聚仙學院,處處透著奇怪,人人不懷好意,使得紫獨的危機感前所未有的提高。
當仁見他如臨大敵的樣子,好像計謀得逞了一樣,開心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