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獨的神識探向蠍尾處,竟被一股莫名的吸力往裏麵拉扯!神識無質無形,和天地靈氣完全是不同的東西,這無底洞靈氣可以吸,連自己的神識都能吸嗎?
紫獨看著這自己與生俱來的熟悉尾巴,心中卻生出了陌生的恐懼。
神識被吸進去了會怎麽樣?按常識來講,失去了神識自己也就變成一個白癡了。紫獨沒敢細想,背後已經開始冒冷汗。
心裏掙紮良久,紫獨還是停止了打坐。煉妖九決上隻講了要利用妖身,卻沒有講明白具體怎麽利用,哎,老狗還是死早了呀。
想到這裏,紫獨心中有些苦悶,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房間裏,倒頭睡了。
紫獨不知道的是,遠處一個二層小閣樓裏,半山腰遇到的那個老漢也沒有睡覺,一直坐在窗前,靜靜的看著涼亭裏發生的一切,見紫獨不再打坐了,才從窗邊退回**,自語道:“還是太膽小了。改日還得去指點指點。老狗啊,你兩腿一蹬倒是輕鬆了。”
說著慢慢合上了眼,手中還拿著一個斷了頭的木猴。
另一邊的主廂房裏,當午恭敬的給如意真仙遞上兩個圓滾滾的金元寶,對真仙諂媚的說道:“師尊,這是十一郎孝敬給您的,說是今天在膳房多有冒犯,還請師尊海涵。”
如意真仙摸著自己的八字胡,笑得很欣慰,道:“十一郎還是懂事的,隻是那離荒山的幾個小妖怪今天來的,才收了人家的錢,就被打死在這裏,不合適吧。”
“不合適,當然不合適。”當午連忙捧到。
“咱們開學院是為了啥?求財嘛,和氣才能生財,你說是與不是啊?”
“是是是,師尊教誨的好。”
“離荒山的三個妖怪,上山時好像殺了合皂山的弟子,也是三個麻煩,所以,要是以後發生些什麽,為師也管不了啦,畢竟還有這麽多學生要教,你說是與不是啊?”
“弟子明白了,弟子這就去和十一郎說。弟子告退。”
說罷退了出去,隻剩下如意真仙,還在把玩著手裏的金元寶。
合皂山靈寶派。
古香古色的道觀內,清風雅致。一群穿著道士服的弟子,正在空地上練著早功。
觀中一個偏殿內,花瓶瓷碗碎了一地,黃傘兒漲紅著臉,瞪大眼睛怒視著自己的父親,靈寶派掌門,黃道衍。
“我給你說過了,江浪師兄是我叫出去降妖的,出了事情我一個人來承擔,為什麽要把小七師兄關到生死崖上去,這一路上不是他,我早就死了。”黃傘兒大聲的嘶吼,又拿起桌上的小物件,向地上摔去。
黃道衍氣的胡子飛揚,卻拿這個唯一的寶貝女兒沒有半點辦法。黃傘兒三人私自下山不說,還折了江浪這個自己最有前途的弟子。偏偏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的寶貝女兒挑起的,自己還能怎麽辦呢?
“傘兒別鬧了,就是看到救了你的份上,才沒把劉小七逐出師門,江浪死了,屍骨都不知道在何處,你們闖了這麽大的禍,關到生死崖去,已經是為父的寬容,也是他自己的選擇!”黃道衍一邊說著,一邊想到了江浪,語氣漸漸也嚴肅起來。
黃道衍記得第一次見江浪時,他還是在合皂山下討乞的一個五歲的小乞丐,別的乞丐都為了一口吃的或賞錢跪在地上,放低姿態乞討,隻有年紀小小的江浪,卻站直了身子。有人給吃的,接過來,再深深的鞠躬。當時就覺得這個小孩心性不錯,可以修道,黃道衍便打發了其他乞丐一些錢財,把江浪帶回了合皂山。
江浪也沒有讓自己失望,一直苦心修行,修為也是同輩中的翹楚,二十多年的培養,黃道衍也早就把江浪當成了自己的孩子,以後要是能和傘兒結成連理,自己也算是功德圓滿了,隻是沒想到······
黃傘兒的話又把黃道衍從回憶裏拉了回來:“要是父親要懲罰,也該懲罰我才是,要把小七師兄關到生死崖,那把我也關進去吧!”
靈寶派的生死崖,隻有兩種人能進去,一種是觸犯門規被嚴懲的人,一種是修道成癡以身祭道的人。生死崖上全是山洞,相傳靈寶派的掌門葛仙翁在這裏留下了禁製,隻有練氣期的修士能進去,隻有化神境的修士能出來。
漫長的時光,狹隘的牢洞,唯一能做的事情隻有修煉,進去的人多,出來的寥寥無幾,更多的隻是留下了一堆枯骨,和牆上不甘心的瘋狂的抓痕。
“胡鬧!那生死崖是何等凶險的地方,你怎麽能去!”
“我為什麽不能去,我也要修煉,我要為江浪師兄報仇!”
江浪的死給了黃傘兒的內心太多痛苦,那天她和劉小七到江浪死的地方,卻沒有發現江浪的屍首,周圍也沒有野獸撕咬的痕跡,荒無人煙的密林裏,江浪的屍體會去哪裏呢?
黃傘兒在那裏大哭了一陣,終不得解,最後才被劉小七攙扶著回到了合皂山。
“修煉?傘兒,為父修煉半生,知道天道渺渺,這條路很多凶險,所以從來不會嚴格的要求你,隻求你能安穩的過一生。”黃道衍苦口婆心的對女兒說著,這時的他哪裏還有一派掌門的威嚴,隻有一個父親對女兒無微不至的關懷。
黃傘兒也察覺了父親的良苦用心,心裏柔軟下來,語氣也不再強硬,說道:“女兒還記得小時候,父親和我說過,為什麽給我取名叫傘兒。”
黃傘兒找了把椅子坐下,又道:“父親說,第一次見母親時,是在一個雨天,母親撐著一把黃花傘。後來母親因為生我難產死了,你為了紀念母親,便給我取名傘兒。”
“有時傘兒會很高興呢,能成為父親記憶力最美好的點綴。”
“但是你知道嗎父親?傘兒馬上就是十八歲了,已經長大了,我不會永遠是你生命裏的點綴,如果可以的話······”
說道這兒,黃傘兒的語氣低了下來,輕輕的說道:“如果可以的話,傘兒也想有一天,能為父親遮風擋雨呢。”
“所以父親,讓我也去生死崖修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