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仙學院一個偏僻的後廚裏,侯曉天揮動著斧子,劈著今天劈的第兩萬二千三百五十三根木柴。

斧頭鈍了,拿到門外的石頭上磨一磨,又劈。

手上的繭子破了,裹上一段麻布,又劈。

身上的汗水寖濕了腳,在地上留下粘稠的腳印,身後的柴山比自己高出了幾個頭,手臂從陣痛到酸脹再到麻木,他還是在劈,一直劈。

今天是內院弟子休息的一天,不用打坐練功,可以到處玩耍,但侯曉天不行,他是外院弟子,平時負責左右內院弟子的吃穿用度,今天不用他打雜,所以要乘著這空閑,把來年的用柴都劈好。

“大聖的孫子侯曉天,快出來,別說師兄不照顧你,師兄給你帶人來了。”門外傳來一個讓侯曉天討厭的聲音,但他不得不停下手中的斧子,頂著一張麻木的臉出了門外。

小道士當午長著一張稚嫩的臉,卻偏偏擺起一副長輩的架勢,向侯曉天介紹身後穿著灰色修煉服的紫獨和石歸雲,道:“侯曉天,這二位是新來的外院弟子紫獨和石歸雲,以後就跟著你了,可要把他們教好了,別給我們兄弟找麻煩。”

紫獨看著這偏僻地方的廚房和一身汗氣的侯曉天,心裏有了數,怪不得這一路走來總覺得那小道士的笑容裏有些不懷好意,原來這外院弟子是這麽一回事。

青花被小道士支到了弟子們就寢的屋舍,去收拾住處。分別前暗暗叮囑紫獨,千萬不要意氣用事,所以明白外院弟子的事情後,也沒有發作,隻是靜靜的聽著。

侯曉天麵無表情的點點頭,轉身進了廚房,當午對著紫獨和石歸雲喝道:“跟上去啊,杵在這裏幹嘛?”

紫獨和石歸雲跟了上去,進廚房一看,鍋碗瓢盆擺放的還算整齊,後廚又傳來劈柴的聲音,紫獨走到侯曉天跟前,拱手道:“師兄,我們做什麽,請師兄吩咐吧。”

侯曉天不答話,依然揮動著斧頭,放佛眼前的二妖是空氣一般。

石歸雲樂得清閑,抱著枕頭找了個空當處坐下,也不管尷尬的紫獨,饒有興趣的看著侯曉天劈柴。

紫獨又試著叫了兩聲,但侯曉天還是隻顧手裏的活兒,便不再計較,也隨石歸雲坐下,嘴裏諷刺道:“還披柴,我看你就是木頭吧。歸雲兄,你說我們這是造了什麽孽,要跑到別人的廚房來修行,還要麵對這個木頭。”

石歸雲把頭放到膝蓋上,漫不經心的回到:“認認真真的幹活,挺好的呀。”

“挺好?我們千裏迢迢來這聚仙學院拜師學藝,現在呢,學了些什麽。木頭劈柴?哈哈哈哈!”

石歸雲聽出了紫獨話裏的無奈和心酸,出言安慰,語氣也溫柔下來:“沒事,隨遇而安吧。”

“歸雲兄,該說你是心寬呢還是心大呢。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你想要的是什麽?為什麽一路跟著我們青花來這裏。你想幹嘛我不知道,但我要學好本事,要當一代妖王!”

聽到紫獨的話,侯曉天手裏的斧頭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又恢複了揮動。

石歸雲沒有正麵回答紫獨,自顧自的站起來,手中的枕頭一閃,變成一把斧頭的形狀,也學著侯曉天拿著木頭批了起來,劈了兩塊對紫獨笑了笑,說道:“也許,劈柴也是一種修行呢?”

忙活了半天,青花終於整理好了三間小小的屋舍,這房子雖然比其他內院的弟子更小更雜亂,但比離荒山已經不知好了多少。**新鋪的被褥還有淡淡的陽光的味道,青花一直忐忑的心總算安穩下來,終於有一榻可以安眠,至少此刻便別無他求了。

門外傳來一個嬌媚的聲音,傳到青花的耳朵裏,感覺一陣酥癢:“喲,聽說新來一個妹妹,我來瞧瞧是誰呀。”

青花起身,隻見一個嫵媚的女子半倚在門口,五官精巧,口齒含香,一根花簪別在腦後,更添幾分春色,身段凹凸有致,在一身紅衣的承托下,便是傾國傾城,便是紅顏禍水。青花微微行了一禮,道:“在下青花,見過師姐。”

“呀,真是一個小美人兒呢。”說著上前,柔軟的手臂扶起青花,道:“青花妹妹不要客氣,我叫胡仙兒,以後咱們可是同門,有什麽困難記得找師姐呀。”

說完忍不住用手去撫摸青花的臉,這張臉真是太好看了,是一種和自己不一樣的好看,胡仙兒下意識的想著。

青花對這種親昵的動作很是拘謹,稍微躲閃了一下,回答道:“是,師姐。”

“胡仙兒,你又在哪裏勾引男人呢?”又一個男聲傳來,不高不低,中正平和。

“鹿童生?老娘喜歡勾引誰就勾引誰,你管得著嗎?”胡仙兒對來著並不客氣,用冰冷的語氣懟了回去。

那喚作鹿童生的,一副書生打扮,看到青花,神色微微變了變,道:“聽當午說今天來了幾個外院的弟子,想必就是這位師妹了?”

“在下青花,見過師兄。”

鹿童生沒有回話,隻是對著胡仙兒說道:“仙兒,這外院和內院的弟子,可是走不到一塊的,你可要想清楚了。”

“你們平時欺負曉天還不夠嗎?青花妹妹雖是外院弟子,但從今天起,也是我的妹妹,誰敢欺負她,別怪我不客氣!”

“毛病!”鹿童生丟下一句話,氣呼呼的轉身離開。

胡仙兒安慰青花道:“這些臭妖怪,仗著自己本事多一點,就喜歡欺負弱小,也不算什麽本事。青花妹妹放心,以後有姐姐在,不會讓他們欺負你的。”

青花對這些人的態度沒有頭緒,忍不住問道:“師姐,這外院弟子和內院弟子,有什麽區別嗎?”

胡仙兒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臉色有些蒼白,隻能敷衍道:“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呢,青花妹妹,姐姐還有些事,我們改日再敘吧。”說完也走了。

隻留下青花,看著屋前的樹影,在天光雲影之下忽隱忽現。

這紫獨和石歸雲現在又在幹嘛呢?青花忍不住的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