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寂能雖然十分的不情願,卻依然相信了慧通的話,他也知道,慧通和尚一直心心念念的就想參加佛法大會,一路走了這麽遠,現在回去什麽都沒做,想來也是不甘心。

石歸雲見慧通和尚心意已決,也沒有多說什麽,跟著慧通慢慢往修靈寺裏走去。

沒走兩步,尖臉的和尚帶著一群武僧,手拿著棍棒將師徒三人團團圍住,厲聲喝到:“好啊,還敢往裏麵走,給我拿下,狠狠的打!”

尖臉和尚一聲令下,那群精壯的武僧不管不顧,提著手中的木棍便衝了上來。慧通見狀,連忙把寂能推到石歸雲的懷裏,拿出懷中早已準備好的請帖來,對著來勢洶洶的僧人們喊道:“大師們且慢,且慢,我們隻是來參加貴寺的佛法大會的,這裏有請帖,還望二位過目!”

見慧通和尚拿出請帖,眼尖的尖臉和尚自然認出就是佛法大會的請帖無疑,卻看也不看,一把搶過來撕成碎片,道:“怎麽,參加佛法大會就能打人了?還有道理嗎?還有王法嗎?今天不給你們一點兒顏色看看,我就把修靈寺的招牌給倒過來寫。”

“等等,等等。”慧通和尚見尖臉的和尚撕爛了請帖,心裏也是一慌,連忙說道:“我還和你們的主持慧海大師是師兄弟,可否請他出來一見,我自會向他賠罪。”

尖臉和尚聽慧通這麽一說,心裏不由得小心謹慎了起來,要說主持常年來往的都是些得道高僧,怎麽會和這樣一個窮酸的和尚扯上關係。

但事關主持,不可不小心,上前製止了蠢蠢欲動的武僧,道:“你說的可是真話?要是敢誆騙我,佛祖都不答應!”

“貧僧所言句句是真,這位大師你問問便知。”

尖臉和尚滿臉狐疑的退了兩步,對著那群武僧說道:“你們先不急著動手,我先去問問。”說罷一溜煙兒的跑進了寺廟裏,畢竟,打一頓這些窮和尚事小,要是因為這件事得罪了主持,那就事大了。

不多時,尖臉和尚跟在一個滿臉橫肉的和尚後麵,小心翼翼的跑出來,那滿臉橫肉的和尚不是別人,正是給圓覺寺送信的澈丹和尚。

一見是慧通,澈丹滿臉堆起笑,道:“原來是圓覺寺的慧通大師,這還真的是那個啥,一場誤會!慧通大師裏麵請吧,師父他老人家還等著你呢。”

尖臉的和尚躲在澈丹後麵,大氣都不敢出。寂能一見這便宜的“師伯”還挺管用的樣子,不由得神氣起來,小嘴一翹,對著尖臉的和尚哼了一聲,背起小手跟在慧通的後麵,朝著寺廟裏走去。

石歸雲卻看得真切一些,他看到慧通和尚的臉上有著為難的神色,好像對見這個師弟並不是太高興的樣子。

在澈丹的帶領下,師徒三人走進了茶堂裏。所謂的茶堂,便是寺廟裏接待客人的地方,一進門,隻見一位體態豐盈,精神飽滿的中年和尚穿著華麗的袈裟,正坐在裏麵喝茶,正是修靈寺的主持方丈,慧海大師。

茶葉是今年新摘的極品雀舌,那和尚微微滑動著瓷蓋,沁人心脾的茶香滿屋飄散,讓人心曠神怡。

“師父,我把慧通大師帶來了。”澈丹和尚行了一禮,恭敬的說道。

慧海和尚放下茶杯,輕輕撣了撣袈裟上的微塵,站起身來,對著慧通和尚說道:“師兄,每年開佛法大會,你都匆匆而來匆匆而去,怕是早就忘了我這個師弟了,今天怎麽想起來看看我啊。”

被慧海和尚這麽一問,慧通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支支吾吾的道:“知道你事物繁多,又要忙於修行,我哪裏敢打擾。今日都怪我這徒兒調皮,不小心撞了山門裏的那口鍾,和知客僧起了點衝突,還請師弟見諒。”

“噢?你徒兒?”慧海禪師打量了寂能一眼,然後又看了看石歸雲,點點頭道:“去年就聽說你收了一個小孩做徒弟,沒想到今年又收了一個,師兄,你這佛法傳的好啊!”

沒有在寂能和石歸雲身上多看一眼,慧海禪師又對著慧通說道:“你這麽說我倒是想起來了,寺裏是有新規定,撞鍾一次五兩銀子,也是沒辦法,你知道嗎師兄,我這修靈寺上上下下千來號人,全都要我養,不收點錢沒辦法。再說了也不貴,五兩銀子也就一杯茶錢,不會有人連五兩銀子都拿不出來吧?你說對吧師兄。”

慧通和尚聞言臉色更囧了,隨口的說道:“是是是,師弟說得及時。”

見慧通這副囧樣,慧海嘴角微微翹起,把一絲輕蔑隱藏的很好,轉頭對尖臉的和尚也就是知客僧說道:“混賬東西,不知道慧通大師是我的師兄嗎?難道我們的同門之情連五兩銀子都不值了?你下去吧,那五兩銀子我幫慧通大師出了,不長眼睛的東西。”

然後回過頭來,對著慧通笑了笑,道:“師兄啊,你也知道,我做主持的,更不能自己壞了規矩,有處理不周的地方,還請師兄見諒啊。”

“哪裏哪裏,是我沒有約束好徒兒,打擾到師弟了。我們這就去雲會堂,不給師弟添麻煩了。”慧通雙手合十,對著慧海禪師行了個禮,就準備離開了。自然也沒有提寂能差點被知客僧打的事。

寂能小和尚摸著自己還有些痛的手腕,有些不理解的看著慧通,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卻被石歸雲攔了下來。

所謂的雲會堂,便是寺廟裏用來招待外來客人的地方,往年慧通和尚來修靈寺,都是住的雲會堂,便自然想去雲會堂落腳,稍微安頓一番這一路的風塵。

誰知此時慧海和尚卻露出了難為的神色,道:“哎,師兄,你有所不知,今年我得了一件異寶,所以請了很多遠道而來的朋友,這雲會堂已經住滿人了,你說怎麽辦?”

然後偷偷看了慧通一眼,繼續說道:“你也知道,主持這個事情不好做,不能得罪人的,實在不行的話,我讓他們給你騰一間柴房出來,將就一晚,你看如何?”